剧烈摇晃,影子在帐壁上疯狂舞动。帐外,风声紧了,吹得帐布哗哗作响。
看着办盯着吕无心,一字一顿:“主公说过,我们要走的,是一条不同的路。若我们也学那些军阀,烧杀抢掠,那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?我们凭什么让百姓信服,让士人归心,让天下人觉得——益州不一样?”
吕无心与他对视,眼神像两把刀在空气中交锋。良久,他站起身,皮甲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“末将累了,先去休息。”
他掀开帐帘走出去。夜风灌进来,吹得油灯几乎熄灭。帐帘落下时,发出啪的一声轻响。
看着办坐在原地,良久未动。润帝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“使节也去休息吧。”看着办终于开口,声音疲惫,“明日还要过关。”
润帝点点头,起身离开。帐内只剩下看着办一人。他盯着地图上凉州的位置,手指按在上面,按得很用力,指节泛白。
帐外,吕无心并没有回自己的营帐。他走到营地边缘,站在一处土坡上,看着北方。夜色深沉,星光稀疏,远山只剩下模糊的轮廓,像巨兽蹲伏在黑暗中。风很冷,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味。
他的亲信统领跟上来,低声说:“将军,何必与看着办将军争执?他毕竟是主将……”
“主将?”吕无心冷笑,“一个按部就班、畏首畏尾的主将。照他这么走,等我们到凉州,韩遂早就和魏国签了盟约,布好了天罗地网,等着我们去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吕无心打断他,声音低了下去,“主公信任他。但主公也信任我。她让我们合作,就是知道我们不一样。可问题就是——太不一样了。”
他抬头看天,星光冰冷。
“我带的兵,是骑兵。骑兵要的是什么?是速度,是冲击,是出其不意。可你看看现在——一天走六十里,扎营要挖壕沟设拒马,过个关还要先去交涉。这是在行军,还是在春游?”
亲信统领沉默。
远处营地里,篝火渐次熄灭,只剩下巡夜的火把在移动,像黑暗中的萤火。更远处,山林里传来野兽的嚎叫,悠长而凄厉。
“罢了。”吕无心转身,“睡觉。明天……再看。”
他走下土坡,皮靴踩在枯草上,发出细碎的断裂声。夜色吞没了他的背影。
***
五日后,军队进入散关地界。
地形开始变得复杂。官道在山间蜿蜒,一侧是陡峭的山壁,岩石裸露,呈现出青灰色;另一侧是深谷,谷底有溪流奔涌,水声轰鸣。山间多雾,清晨时白茫茫一片,能见度不足百步,连马蹄声都被雾气吸收,变得沉闷而遥远。
这日午后,雾气稍散。军队行至一处山谷隘口,隘口宽约三十丈,两侧山崖高耸,崖壁上长着稀疏的松树,树根虬结,像老人暴起青筋的手。谷底乱石嶙峋,碎石在马蹄下滚动,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
斥候从前队驰回,脸色凝重:“将军,前方三里处发现羌胡游骑,约百余骑,正在劫掠一支商队。”
看着办勒住马:“商队?什么来路?”
“看旗号,是汉中往凉州的皮货商。有二十多辆车,护卫约五十人,正在抵抗,但撑不了多久。”
吕无心策马上前,眼睛发亮:“羌胡游骑?正好,让我带五百骑兵冲过去,杀他个干净!一来救人,二来立威!”
“不可冒进。”看着办摇头,“此地地形险要,若有埋伏……”
“埋伏?”吕无心指着山谷,“这地方,两侧山崖陡峭,根本藏不了多少人。百余骑游骑,就是来劫道的散兵游勇。看着办将军,你若怕,我带本部骑兵去,不劳你大驾。”
“吕将军!”看着办声音严厉,“我为主将,军令由我下。你带三百骑兵,从左侧缓坡迂回,截断游骑退路。我带五百步卒正面推进。记住——驱散即可,不必全歼。我们要赶路,不宜在此纠缠。”
吕无心盯着他,眼神像要喷火。但最终,他咬牙道:“末将……领命!”
他调转马头,对身后骑兵统领吼道:“第一营,跟我来!”
三百骑兵如离弦之箭,从左侧缓坡冲上去。马蹄踏碎枯草,扬起尘土,像一道黄色的旋风。看着办看着他们远去,深吸一口气,对身后步卒下令:“列阵,前进!”
五百步卒列成方阵,盾牌在前,长枪在后,缓缓向谷口推进。铁甲碰撞声、脚步声、呼吸声混在一起,在山谷间回荡。谷风吹过,带来血腥味——已经有人死了。
三里路,走了两刻钟。
谷口处的景象映入眼帘:二十多辆货车散乱停着,有几辆已经倾覆,皮货散落一地。五十多名商队护卫正在苦战,他们背靠车辆,用长刀和弓箭抵抗。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,有商队护卫的,也有羌胡游骑的。鲜血渗入泥土,呈现出暗红色。
羌胡游骑约百余人,穿着皮袄,戴着毡帽,手持弯刀,正在围攻商队。他们骑术精湛,在马背上灵活腾挪,弯刀挥舞时带起道道寒光。商队护卫虽然勇猛,但人数劣势,已经渐渐不支。
看着办举起右手:“弓箭手,准备——”
“放”字还未出口,左侧山坡上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。吕无心的三百骑兵从坡顶冲下,像一道铁流倾泻而下。马蹄声如雷,尘土冲天,阳光照在铁甲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羌胡游骑大惊,纷纷调转马头。但已经晚了。
骑兵冲入敌阵,像热刀切进黄油。长枪刺穿皮袄,弯刀砍中铁甲,马匹冲撞,人仰马翻。惨叫声、马嘶声、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,在山谷间激荡回响。血腥味骤然浓烈,混着尘土的气味,呛得人想咳嗽。
看着办脸色一变:“传令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