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位将军。”润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他策马来到两人中间,官袍上已经沾了些尘土,“莫要争执。主公既命看着办将军为主将,行军扎营,自当以将军之令为准。”
吕无心看了润帝一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。但他没再说话,只是猛地一扯缰绳,调转马头,向自己本部骑兵驰去。马蹄踏起一片尘土,扑在看看着办脸上。
看着办沉默片刻,对润帝点点头:“多谢使节。”
“不必。”润帝说,声音很轻,“只是……吕将军的话,未必全无道理。”
看着办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,只是举起右手:“传令,前方五里扎营。”
号令传下去,队伍继续前进。但气氛已经变了——看着办本部的步骑混合队伍依然整齐,吕无心的骑兵部队却明显加快了速度,拉开了距离。两支队伍之间,渐渐出现了一道百余步的空隙,像一道裂痕。
***
扎营时,争执再次爆发。
水源是一条从山间流下的小溪,溪水清澈见底,能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。溪边有片平坦的草地,草叶已经枯黄,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断裂声。西边是缓坡,东边是树林,北面视野开阔。
“营寨按常规布置。”看着办指着地形,“中军大帐设在此处,使节营帐靠后,骑兵营在左翼,步卒营在右翼。外围设拒马、壕沟,斥候放至十里外。”
吕无心站在溪边,用马鞭指着北面:“那里地势更高,为何不把大帐设在高处?居高临下,视野开阔,若有敌来袭,可第一时间察觉。”
“高处无水源。”看着办说,“且秋风凛冽,高处风寒,士卒易病。”
“那就让士卒忍一忍!”吕无心转身,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“行军打仗,不是游山玩水。病几个怕什么?总比被敌人夜袭,全军覆没强!”
“吕将军。”看着办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我为主将。”
四个字,像四块石头砸进水里。
吕无心盯着他,脸颊肌肉抽动。溪水哗哗流淌,几只水鸟从水面掠过,发出清脆的鸣叫。远处,士兵们正在卸下马鞍,铁器碰撞声、马匹嘶鸣声、人声嘈杂,混成一片。
良久,吕无心转身,对身后的骑兵统领说:“按看着办将军说的办。”
但他走开时,脚步很重,踩得溪边的鹅卵石咯咯作响。
夜幕降临时,营寨立起来了。篝火在营地各处点燃,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,照亮了一张张疲惫的脸。空气中飘着煮粟米的香气,还有马匹的体味、皮革的气味、汗水的酸味。士兵们围坐在火堆边,低声交谈,偶尔传来压抑的笑声。
中军大帐里,看着办、吕无心、润帝三人对坐。帐内点着油灯,灯焰在微风中摇曳,在帐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矮几上摊着地图,地图是用粗糙的麻纸绘制的,上面的山川河流线条简略。
“明日过散关。”看着办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“关隘守将是张鲁旧部,现已归附魏国。但我们有通关文书,他不敢公然阻拦。只是……需防他暗中使绊。”
“使绊?”吕无心冷笑,“他若敢,我就率骑兵冲关,杀他个片甲不留。”
“不可。”润帝开口,“散关地势险要,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强攻必损兵折将。且我们此行是出使,不是征讨。若在关前动武,消息传到韩遂耳中,他必以为我们是去打仗的,谈判就难了。”
吕无心看了润帝一眼,没说话,但眼神里的不屑更浓了。
“使节言之有理。”看着办说,“明日过关,我亲自去交涉。吕将军率骑兵在关外三里处等候,若有关内异动,再作应变。”
“三里?”吕无心皱眉,“太远。若关内伏兵杀出,三里距离,骑兵冲过去要一刻钟。一刻钟,足够他们把你们杀光了。”
“正因如此,才需保持距离。”看着办说,“若骑兵逼得太近,守将必生疑心,反而可能铤而走险。三里,是威慑,也是诚意。”
吕无心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,别过头去。
帐内陷入沉默。油灯灯焰噼啪响了一声,爆出一点火星。帐外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,还有远处山林里夜枭的啼叫,声音凄厉,像刀子划破夜空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润帝打破沉默,声音很轻,“关于凉州羌胡……两位将军如何看待?”
看着办沉吟片刻:“羌胡部落,散居凉州各地,或游牧,或半耕半牧。他们与韩遂关系复杂——有的臣服,有的对抗,有的若即若离。我们此行,不宜主动招惹,但若遭遇袭击,必须反击,且要打得狠,打得快,让他们知道厉害。”
“打?”吕无心转过头,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,“看着办将军,你刚才还说,我们不是去打仗的。”
“不主动打,不代表任人打。”看着办说,“羌胡崇强,你越软弱,他们越欺你。但若展示武力,他们反而可能敬畏,甚至来投。”
“那不如直接打几个部落。”吕无心说,“抢了他们的马匹牛羊,既补充军需,又立威名。等我们到韩遂面前时,他听说我们一路杀过来,还敢小觑?”
“不可!”润帝和看着办同时开口。
润帝深吸一口气:“吕将军,我们是要和韩遂谈合作,不是去结仇。若沿途劫掠羌胡,消息传到韩遂耳中,他必以为我们残暴不仁,如何肯信我们?”
“残暴?”吕无心笑了,笑声里带着讽刺,“润使节,你是在益州待久了,忘了这世道是什么样子。这世道,就是弱肉强食。你强,别人就敬你怕你。你弱,别人就欺你辱你。讲仁义?那是太平年间的事!”
“吕将军!”看着办的声音陡然提高。
帐内再次安静。油灯灯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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