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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州烬:山河万古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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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3 天下一統(第3/8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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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着他往镇外跑,“平安的安,禾苗的禾。我娘说,希望我像禾苗一样,能在乱世中活下去。”
    安禾。
    司马钧的心,狂跳起来。
    是她。
    虽然换了名字,换了时代,换了装束。
    但她脖颈后,衣领下,那个蚕形胎记,在奔跑中若隐若现。
    是她。
    他等了一千五百年,等了五次轮回,终于……又等到她了。
    “安禾姑娘,”他跟着她跑,声音发颤,“你……父母呢?”
    “死了。”安禾的声音很平静,但带着哭腔,“去年修长城,爹累死了。今年征徭役,娘病死了。就剩我一个人……守着他们的坟。刚才乱兵烧了祠堂,我……我拼命抢了这个出来——”
    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布包被火烧焦了一角,露出里面竹简的痕迹。
    司马钧接过,打开。
    是《诗经》。
    确切说,是《诗经》的残卷,只剩下《国风》部分,且被火烧得残缺不全。但安禾保护得很好,用油布仔细包裹着。
    “这是我娘留下的,她说,再难,诗不能丢。”安禾看着他,眼泪掉下来,“先生,这世上……还有诗吗?”
    司马钧看着她,看着这个在乱世中挣扎,却依然想守护一卷残诗的少女,心头涌起一股热流。
    “有。”他说,握紧她的手,“因为你还在,诗就在。”
    安禾愣住,然后笑了,笑着擦掉眼泪。
    “先生,我们快走吧,去山里,那里安全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两人逃出小镇,逃进深山。
    在一个山洞里,暂时安顿下来。
    山洞很小,但干燥,有溪水流过。安禾生了火,煮了点野菜汤,两人分着喝。
    “先生,您叫什么名字?”安禾问。
    “司马钧。”他说,“曾经是史官,现在……只是个逃难的老头。”
    “史官?”安禾眼睛亮了,“那您一定读过很多书!您能教我认字吗?我娘教过我一些,但不多。我想……把《诗经》补全,把烧掉的字,一个一个找回来。”
    司马钧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笑了。
    “好,我教你。不但教你认字,还教你历史,教你天文,教你……怎么在乱世中,守住心里的那点光。”
    “真的?”
    “真的。”
    “说定了?”
    “说定了。”
    两人的手,在火光中悄悄相握。
    像每一次轮回那样,自然而然地,重新连接在一起。
    但这一次,司马钧在心里发誓:
    绝不放手。
    绝不再让她为他而死。
    这一世,他要护她周全,陪她到老,然后……一起迎接下一次轮回。
    第四十二节 楚汉烽烟
    他们在深山里住了三年。
    三年里,司马钧教安禾读书写字,教她历史天文,教她治乱兴衰。安禾学得极快,过目不忘,尤其是对诗歌,有着天生的敏感和热爱。
    她把那卷残破的《诗经》,一字一句补全。遇到缺失的字,就根据上下文推测,或者去问山下的老人,听他们唱古老的歌谣,记录下来。
    三年,她补全了《国风》,开始补《小雅》。
    而山外的世界,天翻地覆。
    陈胜吴广败亡,但项羽、刘邦崛起。巨鹿之战,项羽破釜沉舟,大破秦军主力。刘邦入关中,秦子婴出降,秦朝灭亡。
    然后是楚汉相争。
    鸿门宴,彭城之战,荥阳对峙,垓下之围……一个个熟悉的名字,一场场惨烈的战役,通过偶尔下山的樵夫、逃难的流民,传到山里。
    “先生,项羽和刘邦,谁会赢?”安禾问。
    “刘邦。”司马钧说,语气笃定。
    “为什么?项羽不是‘力拔山兮气盖世’的英雄吗?”
    “英雄打不过流氓。”司马钧笑了,“项羽重义气,讲尊严,但刚愎自用,不会用人。刘邦看似无赖,但能屈能伸,知人善任,从善如流。这天下,终归是能团结更多人的人赢。”
    “那……谁对百姓好?”
    “都不好。”司马钧摇头,“乱世争霸,百姓只是筹码,是炮灰。但刘邦至少知道‘约法三章’,知道收买人心。项羽……眼里只有贵族,没有庶民。”
    安禾沉默,然后低声说:“先生,我不想学历史了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    “因为历史里全是死人。”安禾看着洞外的星空,眼神哀伤,“黄帝杀蚩尤,死了多少人?商汤伐夏桀,死了多少人?武王伐纣,死了多少人?春秋战国,死了多少人?现在楚汉相争,又死了多少人?我们学这些……有什么用呢?”
    司马钧看着她,心头一痛。
    是啊,有什么用呢?
    他守了一千五百年文明,记录了三千年历史,可战争从未停止,死亡从未减少。他爱的女人,一次次死在他面前。他守的文明,一次次在战火中崩塌。
    那他到底在守什么?等什么?
    “安禾,”他最终说,“我们学历史,不是为了记住死了多少人,是为了记住……他们为什么死。是为了让后来的人,能少死一点。哪怕只能少死一个,也值了。”
    “真的能少死吗?”
    “能。”司马钧握住她的手,“因为有人在记,在教,在传。就像你补《诗经》,补的不是字,是美,是善,是希望。只要这些还在,人就还有救。文明……就还能延续。”
    安禾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    “先生,我相信你。”
    “说定了?”
    “说定了。”
    然而,乱世不容人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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