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一阵低呼。
风钧也怔了怔。
那是个极美的女子,眉目如画,肤白如雪,但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——是琥珀色的,像秋天的叶子。她的美和阿嫘不同,阿嫘是山野的干净,她是玉石的精致。
“姜嫄是炎帝的女儿,也是部落的巫女。”祝融开口,声音苍老但有力,“此次前来,一是商议结盟抗蚩尤,二是想亲眼见见……天命守藏人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风钧。
“我听说,”烈山开口,声音粗哑,“守藏人一脉,能窥天命,知兴衰。不知这位小兄弟,可看出了什么?”
话里带着挑衅。
风钧抬眼,看向烈山。
然后,他看见了。
不是用眼睛,是用河图洛书赋予的“天眼”。他看见烈山身上缠绕着黑气——那是杀戮过重的业障。他看见烈山左肩有一道旧伤,每逢阴雨天就会疼。他看见烈山三年前曾误杀一个无辜的孩童,至今夜不能寐。
他还看见,烈山会在两个月后的一次突袭中,死于乱箭。
“看出什么?”风钧缓缓开口,“看出你左肩的旧伤,看出你心中的愧疚,看出你……活不过今年秋天。”
帐内死寂。
烈山的脸瞬间涨红,手按上腰间石斧:“小子找死——”
“烈山!”祝融低喝。
烈山的手停在半空,胸膛起伏,死死瞪着风钧。
“他还看出,”风钧继续说,语气平静,“你们炎帝部落内部并不团结。有三支氏族反对结盟,想投靠蚩尤,其中一支的首领,昨晚还和九黎的使者密会。”
祝融的脸色变了。
姜嫄也坐直了身体,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惊异。
“你……”祝融盯着风钧,“怎么知道?”
“天命告诉我的。”风钧说,指了指自己的额头,“河图洛书已经苏醒,我现在是真正的守藏人。如果你们想验证,可以问任何事——过去的,现在的,或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姜嫄。
“或者未来的。”
姜嫄与他对视,毫不避让:“那就请守藏人看看,我炎帝部落的未来如何?”
风钧闭上眼。
不是装模作样,是真的在调动脑海中的信息。河图洛书记载的是“可能性”,不是“确定性”。他需要从无数条河流中,找到最可能的那条。
他看见了。
炎帝部落分裂,祝融被杀,烈山战死,姜嫄被俘……蚩尤的铁蹄踏遍炎帝的领地,老弱妇孺被屠,文明断绝。
但还有另一条支流。
炎黄结盟,同心抗敌。虽然惨胜,但保住了火种。祝融活下来,成为新联盟的大祭司。烈山虽然重伤,但没死。姜嫄……嫁给了黄帝的儿子,成为连接两个部落的纽带。
“两条路。”风钧睁开眼,“一条,部落覆灭,血脉断绝。另一条,与轩辕氏结盟,血战蚩尤,胜则存,败则亡。”
“胜算多少?”祝融问。
“三成。”风钧实话实说,“但如果你们不结盟,胜算为零。”
帐内再次沉默。
长老们交头接耳,黄帝神色凝重,烈山咬牙,姜嫄垂眸。
许久,祝融起身,对黄帝躬身:“轩辕首领,我代表炎帝,同意结盟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请说。”
祝融看向风钧:“结盟期间,守藏人需随我军行动,用河图洛书之力,助我炎帝部落趋吉避凶。”
黄帝皱眉:“风钧年幼,且河图洛书之力不可轻用——”
“我同意。”风钧打断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但我也有条件。”风钧站起身,虽然只有十三岁,但腰背挺直,眼神清澈坚定,“第一,结盟后,炎帝部落需派三百精锐,助我加固轩辕丘西侧防御。第二,所有战事决策,需与我商议。第三……”
他看向姜嫄。
“我要借姜嫄姑娘一用。”
“什么?”烈山拍案而起。
姜嫄也愣住了。
“我需要一个对炎帝部落熟悉,且精通巫术的人。”风钧说,“蚩尤军中也有大巫,会用毒、用瘴、用幻。姜嫄姑娘是炎帝最强的巫女,有她在,可破九黎巫术。”
祝融眯起眼:“你怎么知道姜嫄精通巫术?”
“天命告诉我的。”风钧说,“我还知道,她三岁能通鸟语,七岁可驭百兽,十二岁以巫舞祈雨,解了炎帝部落三年大旱。这样的天才,不该藏在深闺,而该用在战场上。”
姜嫄的脸微微泛红,不知是羞是怒。
“小子,你——”烈山还想说什么,被祝融抬手制止。
老人盯着风钧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:“后生可畏。轩辕首领,你们这位守藏人,不简单。”
黄帝也笑了,笑容里有骄傲:“确实。那么,条件可答应?”
祝融看向姜嫄:“你自己决定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姜嫄身上。
少女起身,走到风钧面前。她比风钧高半个头,低头看他时,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。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她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无论战事多危急,你不可用河图洛书之力,做有违天道之事。”姜嫄一字一句,“我见过被力量吞噬的人,我不想你也变成那样。”
风钧心头一震。
这句话,和风后说的一模一样。
“我答应。”他郑重道。
“好。”姜嫄点头,退回座位。
结盟的事就这么定了。
细节由黄帝和祝融商议,风钧提前离席。走出帐篷时,阳光刺眼,他眯了眯眼,忽然觉得有些晕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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