兽皮飘到风钧面前,缓缓展开。
那些金色的纹路完全亮起,不再是图案,而是文字,是画面,是信息洪流。三千年的星辰轨迹,九万里的山川脉络,无数文明的兴衰更迭,全部涌入他的脑海。
剧痛再次袭来。
但比痛更可怕的,是信息的重量。他看见夏朝的建立,商朝的覆灭,周朝的分封,秦朝的统一,汉朝的盛世……他看见战火,看见瘟疫,看见饥荒,也看见诗歌,看见礼乐,看见文明的火种在黑暗中挣扎、燃烧、延续。
他还看见一个人。
一个和他有着相同印记的人,在不同的时代,穿着不同的衣服,做着同一件事——守护。守护竹简,守护典籍,守护文明的火种。
那个人有时是少年,有时是青年,有时是老人。
但眼睛始终清澈,始终坚定。
那是历代守藏人。
那是……未来的他。
“啊——”风钧抱住头,跪倒在地。信息太多了,多到要撑破他的脑袋。他看见黄河改道,看见长江决堤,看见陨石坠落,看见王朝更迭。他看见自己站在历史的长河里,伸手想抓住什么,却只能抓住水。
“稳住心神!”风后的声音如洪钟,“记住你是谁!你是风钧,第十三任守藏人!你的使命是守护,不是沉溺!”
风钧咬牙,指甲抠进掌心,鲜血渗出。
鲜血滴在兽皮上。
金色的光芒猛地炸开,然后向内收敛,全部涌入风钧的身体。剧痛达到顶峰,又骤然消失。
他睁开眼。
还在帐篷里。
月光从缝隙漏进来,照在他汗湿的脸上。怀里的兽皮安静躺着,不再发光,不再发烫。但风钧知道,它已经不一样了。
不,是他不一样了。
他抬起手,心念微动。
掌心上方,浮现出一幅微缩的星图。北斗七星的位置,对应着轩辕丘的布防弱点。荧惑守心的轨迹,指向三个月后蚩尤主力进攻的方向。紫微星黯淡,预示着黄帝在这场战争中将有生死大劫。
“这就是……天命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帐外传来脚步声,仓颉的声音响起:“风钧少主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风钧收起星图,深吸一口气,“做了个梦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仓颉顿了顿,“黄帝让我传话,明天一早,炎帝的使者要见你。”
“见我?”
“关于结盟的事。”仓颉说,“炎帝那边也有巫祝,算出了河图洛书现世。他们想确认,天命是否真的在轩辕氏这边。”
风钧沉默片刻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仓颉的脚步声远去。
风钧躺在草席上,睁着眼看帐篷顶。脑海中那些信息还在翻涌,但已经能控制了。他闭上眼,专注于当下。
轩辕丘的布防有四处弱点,需要加固。
粮草储备不足,撑不过三个月。
战士的训练方法有问题,导致很多人有暗伤。
西营的位置太靠前,一旦被突破……
等等。
西营。
风钧猛地坐起。
他“看见”的未来画面里,西营是被突破的。蚩尤的一支奇兵会从漆水下游渡河,绕到西侧发起突袭。而那时,主力正在正面迎敌,西营只有老弱妇孺。
阿嫘会死。
除非……
风钧下床,走到帐篷口,掀开帘子。
夜色正浓,星空璀璨。那些星星的位置,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杂乱的光点,而是一张巨大的网,每颗星都对应着人间的某个人、某件事。
他找到代表阿嫘的那颗星。
很小,很暗,在星图的边缘,摇摇欲坠。
但旁边有另一颗星,很亮,属于他自己。两颗星之间,有一道极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金线相连。
那是因果线。
是命运。
是……羁绊。
“我会改的。”风钧对着夜空,轻声说,“不管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远处,西营的方向。
阿嫘从睡梦中惊醒,心跳得厉害。
她坐起身,摸了摸脖颈后——那个蚕形胎记在发烫,很轻微的,像是被阳光晒过。
嫘祖睡在旁边,呼吸均匀。
阿嫘轻手轻脚下床,走到帐篷口,掀开帘子。
夜空很美,星星很多。
她看见一颗很小的星,在很边缘的位置,忽明忽暗。而另一颗很亮的星,正缓缓向那颗小星靠近。
不知为何,阿嫘觉得那颗小星是自己。
而那颗亮星……
是风钧。
第六节 炎帝使者
第二天一早,风钧被仓颉带到主营地最大的帐篷。
帐篷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上首是黄帝,穿着正式的麻衣,头发束起,戴着骨冠。左右两侧是各部落首领和长老,有熊氏的、有罴氏的、有貔氏的……风钧认得其中几个,都是当年跟随黄帝迁徙的老人。
而在黄帝对面,坐着三个人。
中间的是个老者,须发皆白,但精神矍铄,穿着赤色麻衣,领口绣着火焰图腾——那是炎帝部落的标记。左侧是个中年武士,虎背熊腰,眼神凶悍。右侧是个年轻女子,蒙着面纱,只露出一双眼睛,安静地坐着。
“风钧,过来。”黄帝招手。
风钧走过去,在黄帝身侧坐下。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,好奇的,审视的,怀疑的。
“这位是炎帝部落的大祭司,祝融。”黄帝介绍老者,“旁边是炎帝麾下大将,烈山。这位是……”
“小女姜嫄。”蒙面女子开口,声音清脆,取下纱巾。
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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