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悟空道,“应该是前些时候。”
楚阳道:“去看看。”
过去一瞧,果然是一处半塌的避风角。
崖下有旧火塘,灰都冷透了,旁边还散着两只破陶罐和一截断掉的木杖。木杖上刻着粗糙的符纹,不像正经道门手笔,更像什么江湖散修自己乱画的。
孙悟空拿起来看了眼,嫌弃地扔回去:“没什么本事,还挺爱装样子。”
苏绾绾却盯着崖壁一角看了会儿,忽然走过去,伸手在石面上摸了摸。
“怎么了?”楚阳问。
“这里写过字。”苏绾绾道。
“写了什么?”
“被磨掉了大半,只剩一点痕。”她指了指石上残留的几笔,“像是……‘月下’、‘狐灯’、还有个‘勿’字。”
楚阳也走过去看了看。
字痕确实旧了,被风沙和雨水啃得只剩边缘,若不是她眼尖,还真不容易注意。
“可能也有人是冲栖月岭来的。”苏绾绾低声道。
“后来呢?”孙悟空问。
“后来要么到了,要么没到。”楚阳道,“不然也不会只剩这些东西。”
苏绾绾没接话,只又看了那残字两眼,才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这一晚,他们没能找到像样的平地,只得在一处背风的石缝边过夜。
夜里风很大。
风从山脊那边卷过来,撞进石缝时,会发出呜呜的长响,真像有人隔着很远在说话。苏绾绾本就记着“风回涧”那地方,躺下后听着这风声,半天没睡着。
楚阳在她旁边不远,大概也没睡,因为风声里忽然传来他一声很轻的:“想什么呢。”
苏绾绾侧着身,把下巴压在手臂上,望着外头一角发白的月亮。
“在想栖月岭。”她道。
“怕?”
“有一点。”她倒也坦白,“毕竟只是听说。真到了那儿,里头是空是满,是好是坏,都说不准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苏绾绾顿了顿,“还有点怪。”
“怪什么?”
“怪你们真就这样陪我去了。”她低声道,“我本来还以为,你问完,多半只是心里记着,等以后有机会再说。没想到你当天就改道。”
风从石缝外穿过,卷着月色一起落进来,照得楚阳侧脸很淡。
他没立刻答。
过了会儿,才道:“我也不爱拖。”
“这我知道。”
“而且这种事,拖了就容易没意思。”楚阳道,“你今天还想着去,等过个十天半月,说不定又开始想东想西,觉得麻烦、觉得不值、觉得不该为了自己耽误路。”
苏绾绾一下被说中,立刻不服:“我哪有那么——”
“你就有。”楚阳打断她,语气很平。
苏绾绾张了张嘴,居然没能反驳出来。
因为她心里确实闪过这些念头。
人一旦冷静下来,就容易先替自己找退路。她本来就不是那种会一鼓作气不管不顾的人,方才当着众人说“想去”,已经算是少有的直白。真再多拖几日,保不齐她自己就先开始跟自己打架了。
想到这里,她不由得闷闷“哦”了一声。
楚阳像是笑了下。
“所以现在去,正好。”
“你这人……”苏绾绾把脸埋进手臂,声音闷闷的,“有时候讨厌得很,有时候又……”
“又什么?”
“又不像那么讨厌。”
楚阳在黑暗里啧了一声:“评价这么抠门。”
“那你还想要多好听的。”
“至少来句‘你真好’?”
“你做梦。”
“那睡了。”
苏绾绾忍了忍,没忍住,还是在黑暗里弯了下嘴角。
第二日,他们翻过了第一道岭。
第三日近午,终于远远看见了风回涧。
那地方比苏绾绾记忆里听来的还怪。
两边都是高得发黑的石壁,中间只夹出一线窄路,窄处连白龙马都得侧着身过。更麻烦的是风。风不是从一个方向来,而是四面八方地乱卷。上一刻还从前头灌,下一刻就从脚下往上翻,吹得人的衣摆和头发都往反方向扯。
还没走近,苏绾绾就先把头发又绑紧了一遍。
孙悟空站在石壁顶上,往里看了眼,皱眉道:“这地方风有点邪。”
“像阵。”楚阳道。
“谁布的?”苏绾绾问。
“不是人为阵。”楚阳扫了一眼两侧石壁上那些天然风蚀出来的孔洞和裂缝,“更像地势自己养出来的。久了,也跟阵差不多了。”
唐僧牵住自己的僧袍,避免被风掀起来,低声道:“如此,只能慢行。”
“慢也不能太慢。”苏绾绾道,“我听说风回涧越到傍晚风越乱,最好趁现在过去。”
楚阳点头:“那就现在。”
白龙马倒还好,虽不适应这乱风,终究稳得住。最难的是白驴。它一到口子边就死活不肯进,四条腿一叉,耳朵往后撇,整头驴写满抗拒。
孙悟空看得直乐:“这东西倒是真有点求生心。”
楚阳扯了两下缰绳,没扯动,索性松手走到它面前:“你自己走,还是我送你飞过去。”
白驴瞪着他,鼻孔里喷气。
“我数三下。”楚阳道,“一。”
白驴不动。
“二。”
白驴还是不动。
“三——”
“诶诶诶,别真拎。”苏绾绾连忙过来,“它本来就怕风。”
她说着,居然走到白驴耳边,抬手摸了摸它额头:“听话,过去再给你找嫩草。你这会儿在这儿犯倔,也没人会夸你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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