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人,娘家人收了彩礼不想退,闹到了法院。
“那女人被打断了两根肋骨,”赵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但夹烟的手指捏紧了,“婆家说她‘不守妇道’,法院调解员劝她‘回家好好过日子’。我接了案子,要求追究刑事责任。法院的人说我‘小题大做’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还在打。”赵岚把烟塞回口袋里,“你呢?离婚了?”
林晚秋没有问对方怎么知道的。赵岚是律师,看人准。她点了点头。
“离得干净吗?”
“净身出户。”
赵岚的眉毛挑了一下。“净身出户?你?”
“我主动提的。”
赵岚沉默了两秒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里有意外,也有几分敬意。“我经手的离婚案,十个女人里有九个是被婆家扒光了踢出来的。主动净身出户的,你是头一个。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些东西比钱重要。”
赵岚没有追问,但看她的眼神变了。那种眼神不是同情,是同行者之间的打量和认可。
大厅那头传来一阵骚动。
林晚秋抬头,看到门口进来几个人。走在最前面的是沈知远,深灰色西装,头发梳得锃亮,脸上挂着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社交笑容——微微颔首,嘴角弧度精准,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,是他在镜子前练过无数遍的表情。
他胳膊上挽着一个女人。
那女人穿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,V领,腰收得很细,头发烫成大波浪披在肩上,耳垂上两颗珍珠耳环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,露出一排细白的牙齿,整个人像一株被精心养护的温室花朵。
苏晚晴。
林晚秋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紧,又松开了。
前世她在沈知远的手机里看过苏晚晴的照片。那时候她刚生下孩子不久,身材走样,脸上长斑,沈知远开始晚归。有一天他洗澡时手机落在客厅,屏幕亮了一下,她看到了——“晚晴”两个字,和一个笑靥如花的头像。
她把手机放回去,什么都没问。因为问了也没用。
后来她才知道,苏晚晴是沈知远的大学同学,初恋。两人因为沈家安排的婚事被迫分手,苏晚晴出国,沈知远娶了她。婚后六年,他们一直有联系。离婚的消息传出去不到三个月,苏晚晴就回国了。
“那个就是沈知远?”赵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“你前夫?”
“嗯。”
“挽着他那个呢?”
“苏晚晴。他的初恋,刚回国。”
赵岚看了看苏晚晴,又看了看林晚秋,忽然嗤了一声。“他什么眼光。”
林晚秋没有接话。不是谦虚,是她确实不在意了。前世她会躲在角落里看苏晚晴,比较自己和她的差距——她皮肤没苏晚晴白,腰没苏晚晴细,笑起来的弧度没苏晚晴好看。那种比较像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地割,不致命,但疼。
现在她看苏晚晴,像看一个还没醒的人。
沈知远带着苏晚晴在大厅里走了一圈,跟几个相熟的老板寒暄。他的目光扫过茶歇台时,停了一瞬。
林晚秋端着白开水,对上他的视线,表情没有一丝变化。
沈知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他低头跟苏晚晴说了句什么,然后朝这边走过来。
“林晚秋。”他在她面前站定,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外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商会酒会,买票就能进。”
“你买票进来的?”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好笑的事,“这里一张票二十块钱,你——你来做什么?”
“谈生意。”
“谈生意?”沈知远真的笑了,那笑容里有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你跟谁谈生意?这里的人你认识几个?”
赵岚在旁边咳了一声。“她认识我。”
沈知远这才注意到赵岚,表情微微一变。“赵律师?你怎么——”
“接了她的案子。”赵岚面不改色。
沈知远的脸沉了一下。他当然知道赵岚是打什么官司的,也知道这个女人在省城法律圈的地位。他转向林晚秋,压低声音:“你找律师?你想干什么?”
“沈总,”林晚秋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已经跟你离婚了。我做什么,不需要向你汇报。”
“你——”
苏晚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挽住沈知远的胳膊,目光落在林晚秋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圈。
“知远,这位是?”苏晚晴的声音很好听,软糯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问,像是不经意间提起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。
沈知远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最后他说:“前妻。”
“哦——”苏晚晴拉长了尾音,笑容不变,眼神却变了。那是一种很微妙的、女人之间才能读懂的打量——不是敌意,是审视,是评估,是在判断眼前这个人配不配做自己的对手。
她的目光扫过林晚秋的藏青色西装,扫过那双从旧货市场买来的黑色皮鞋,扫过她素净的脸和简单扎起的头发,嘴角的弧度微微变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,是一种放下心来的松弛。
“林小姐,”苏晚晴伸出手,指尖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,“久仰。”
林晚秋看着那只手,没有去握。
“苏小姐,”她说,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苏晚晴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赵岚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,嘴角压着笑。
沈知远的脸色难看起来。“林晚秋,你什么态度?”
“我态度很好。”林晚秋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我不认识她,为什么要假装认识?”
苏晚晴收回手,笑容淡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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