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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雩春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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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1.第一三二章 末路(一更)(第2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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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。”

    苏回暖紧紧握着拳,血色褪去的面上崩裂开一丝惶然,用尽全身的力气遏制住怒斥。

    御医的语气理直气壮,好像真的在为上峰打算,在座的指挥使们觉得他虽有挑衅,但不至于把院判逼到死角。

    太医院判怎么会是梁人呢。

    然而苏回暖要命地犹豫了一弹指。

    就是这眨眼的工夫,已有指挥使站起来高声道:“苏院判,御医说得对,不过是一句话的事。”

    十几双眼睛注视着她。

    苏回暖张了张嘴,世界奇异地寂静下来,她几乎可以听见窗外的风声。

    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反复鼓励她,一句话的事,她说完了,再也不用经受今天的拷问。

    御医也看着她,目光怨毒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她扬着脸,轻轻地说:“是又怎样?”

    “当啷!”李指挥手里的瓷杯盖掉在桌上。

    苏回暖重复了一遍,胸口起伏,“我是梁国人又如何?我在太医院一日,在军中一日,从未做过亏心之举,陛下命我接任袁行左院判之位,你们不信我一面之词,连陛下的决断都要质疑吗?”

    “你既是梁人,官籍从何而来?”立刻有人问道。

    她几乎要脱口而出,却硬着头皮把话吞了下去,时至今日,她还不想让他声望蒙尘,还下意识地替他掩饰!

    真是可悲。

    屋内如同熔炉,似有滚烫的铁水顺着后颈灌进去,她僵立在原地,冰火交加,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“对呀,户籍怎么说?”

    御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
    苏回暖干燥的嘴唇磨了磨,随便编了个理由,豁出去道:“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好了!”李指挥打断她的辩白,“我们的任务是查清细作,院判若只是北梁人,不在此列。官籍是户部的事情,上直军不会僭越。”

    他袒护得太明显,其他不对盘的指挥使当即反驳:“嫌疑未除,宜先押入牢中,听候发落!”

    苏回暖未想有一日在自己身上听到这句话,理智瞬间崩溃:“让黎州卫和水军出来对质,我夙夜为伤兵疗伤,连休息时辰都腾不出,哪会有精力做眼线的活!还未证实确有细作,你们就匆忙拿人,是铁定要流言成真吗!”

    这无异于一巴掌打在众指挥使脸上,李指挥见越来越多的同袍异口同声,急得骂娘,眼看压不住了,千钧一发之际堂中却突然神不知鬼不觉闪出几个影子。

    河鼓卫!

    李指挥认出他们绣银的刀鞘,大喊:“肃静肃静!”

    三名暗卫品阶虽不及四品,却只听命于天子,此刻挡在苏回暖身前,手掌牢牢按于刀柄。

    众人皆瞠目,这五品医官居然有暗卫护身,收押定是要触犯天颜的。

    苏回暖垂眸,刹那间对这座屋子厌恶至极,笼着袖子转身。

    校场仍列着方阵,各不相同的眼光遥遥地直射过来,粗糙得像空中翻卷的砂砾。

    指挥使们不知何时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她试着扯动嘴角,没有成功,便遮住眼睛极低地说了什么,如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半晌,苏回暖又重新念出来,一字一字,嗓音剧烈地抖。

    “带我……去找他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出了辕门,天色尚早,西山头却已泛起乌泱泱的雨云。

    马车驶过街道,石板路上罕有人行,柳色萧条,花影清寂。

    进城的路分外漫长,片刻都是煎熬,苏回暖缩在车厢里,窗外太亮,她没有勇气看外面的景物。

    血液随着车轮颠簸,她要去见他,不论如何她都要去。

    暗卫一直跟在苏回暖身边,打听到今上从王府换常服去了知州衙门,行李也是放在那儿的,应该就是在衙门住下。可是停了车,看见大门紧闭,阶上也无侍卫守门,便猜测今上不在里面,尽管如此,也不好直接和她说。

    苏回暖双脚落地,三两步奔上去,大力叩着门环,眼底渐渐生了泪光。

    暗卫忙替了她:“让小人来,您等着就行。”

    俄顷里面有人松了门栓,露出张茶房苍老的脸:“公子说今日不见客,几位请回吧。”

    说着便要关门,河鼓卫一左一右拿住茶房的肩,苏回暖用袖子擦擦通红的眼眶,跨进门槛。不见客,他日理万机没空见她,她不劳动他挪半步。

    衙门里寂寥无声,苏回暖看不清路,浑浑噩噩地跟着人去主屋,模糊的建筑轮廓映入眼帘,她忽然停下。

    “你们出去。”

    她好半天才费力地说出话。

    河鼓卫心如明镜,他们待在这里本就尴尬,得了令后立马退出院落。今上的房子不可能没有人看着,留苏大人独自在这倒也安全,听壁角的不是他们,便万事大吉。

    风静止了,草虫也不叫了,她隐在房檐的阴影里,拼命敲打着门,双膝似承不住重,一点点地往下滑去。

    “盛云沂……”她含着他的名字,捂住脸,指缝里溢出蜿蜒的水渍。那三个字沉在胸腔里,似有千斤,她被拉入深渊,坠入混沌,堆积已久的情绪搅得脑海之中一团乱麻。

    苏回暖重重地拍打,震得指节发白,头发汗湿在背上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。

    她喊他,声嘶力竭:“盛云沂!重华!重华!”

    没有人应答,她怔怔地抠着雕花,睫毛一颤,两行豆大的眼泪倏然落下。

    她吸了吸鼻子,待泪水流干净,才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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