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不怎么动,右臂举着枪,枪口指向平台的西侧。他的手还在抖——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疼痛。那几颗打在他防弹衣上的子弹,虽然没能穿透,但冲击力已经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痕迹。他的每一次呼吸,肩膀都会微微抽动一下,然后枪口也会跟着颤一下。
沈敬尧也死死地抓着手枪。那把金属的、9毫米的、真枪实弹的手枪,被他握在右手里,枪口朝南,指向塔的下方。他的手腕很稳,比赵远航稳得多,比他自己在清源山寺庙里举枪的时候也稳得多。一百三十六年前,他举枪的时候,手在抖,拇指按在保险上,青筋暴起,整只手都在剧烈地颤抖。现在,他的手不抖了。
我们三个人,背靠着背,枪口朝下,没有互相指着对方。
在这个被红色警报、白色探照灯、黑色海水和暗红色鲜血填满的夜晚里,在这个荒谬的、不可能的、没有任何逻辑和道理可言的时刻,三个从一百三十六年前就开始纠缠不清的人,站在落日计划钻探塔的顶端,面朝三个不同的方向,枪口指向同一个敌人。
第一个漂亮国士兵爬上了平台。
他出现在平台东侧的爬梯口,一个年轻的、满脸雀斑的白人士兵,自动步枪挂在胸前,战术头盔下面的眼睛瞪得很大。他爬上来的时候,第一眼看到的是我——一个穿着漂亮国陆军工程兵团中校军装的人,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手里举着一把塑料手枪。
他愣了一下。那一愣的时间很短,不到一秒钟。但足够我做出反应了——不,不是我的反应,是沈敬尧的反应。
沈敬尧没有朝他扑过去,没有用枪指着他的头,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。他只是猛地转身,右臂从下往上挥出去,枪柄朝前,狠狠地砸在了那个士兵的太阳穴上。那个动作和他在走廊里击倒漂亮国准将的动作一模一样——快,准,狠,没有一丝犹豫,没有一毫多余。那个士兵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翻白了,身体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,直直地倒了下去,砸在平台的金属地板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沈敬尧推开那具瘫软的身体,把他从爬梯口踢到了一边。然后他蹲下来,从那个士兵的胸前摘下了那把自动步枪,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匣,拉动枪栓,把枪挂在肩上。
第二个士兵出现在西侧的爬梯口。
这一次是赵远航的方向。那个士兵比第一个警觉得多——他还没有完全爬上平台,就把枪口先伸了上来,瞄准了平台的内侧。赵远航没有沈敬尧那种近身格斗的本事,他没有在军校里练过那些东西,他只是一个工程师,一个一辈子坐在反应堆控制台前面盯着仪表盘的工程师。
但他的手没有抖。
他扣动了扳机。
塑料手枪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干燥的、像树枝被折断一样的声响。子弹打在那个士兵的防弹衣上,嵌了进去,没有穿透,但冲击力让那个士兵的身体猛地向后仰了一下,手指在惊慌中扣动了扳机,子弹打在了平台的天花板上,溅起一片火星。
赵远航的第二枪紧接着第一枪。这一次,他瞄准的是脖子——防弹衣和头盔之间那几厘米的、没有任何防护的缝隙。子弹打进去了。那个士兵的眼睛瞪到了最大,嘴巴张开,发出一声含混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的声响。他的手指从扳机上滑落,身体向前倾倒,趴在了爬梯口的栏杆上,然后慢慢地、慢慢地,滑了下去。
沈敬尧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们。
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大,瞳孔微微收缩,嘴唇张开,像是想说什么。他看着赵远航手里的那把塑料手枪——两发子弹,全部打光了,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。然后他看着赵远航的脸——那张苍白的、被疼痛扭曲的、但眼睛还是亮的、呼吸还是稳的、手还在抖但枪口始终没有偏离方向的脸。
他看了大约两秒钟。也许更短。在这个被警报声、枪声、海风声和心跳声填满的夜晚里,两秒钟长得像两个世纪。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那个口型像是“谢谢”,又像是“对不起”,又像是某个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、甚至可能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的、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发音的词。
然后他收回了目光。
第二波漂亮国士兵马上就要上来了。从东侧,从西侧,从南侧,从北侧——所有的爬梯口都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、作战靴踩在横杆上的声音、急促的呼吸声和压低了的命令声。他们不会再一个一个地爬上来送死了。他们会同时从四个方向冲上来,用人数、用火力、用一切他们拥有的优势,在三十秒之内结束这场荒唐的、不应该发生的、让整个漂亮国陆军工程兵团颜面扫地的追逐战。
沈敬尧走到平台的东侧,从那个被他打晕的士兵背上卸下了一个背包。黑色的,方方正正,拉链上系着一个标签。他拉开拉链,往里面看了一眼,然后他把背包的口朝下,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。
三个降落伞。
叠得整整齐齐的、方形的、军用的降落伞包,从背包里滚出来,落在平台的金属地板上,发出闷闷的、柔软的声响。降落伞包是漂亮国海军陆战队的标准装备,主伞和副伞叠在一起,还有一个自动开伞器,一个高度计,一个GPS信标——虽然在这个被天幕封锁的海域里,GPS信号大概早就被屏蔽了。
他挑了最好的两个,扔给了我。那两包落在我脚边,撞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沈敬尧把第三个包抓在自己手里,扣好胸前的卡扣,拉紧腿部的绑带,动作熟练得像一个跳过一百次伞的老兵。
他没有看我们。他走到平台的边缘,一只手抓着围栏,一只手检查着胸前的卡扣。他的身体在风里微微晃动,军装的下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跳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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