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。”
赵远航接过军官证,看了一眼。他的手指在发抖,军官证在他的手指间微微颤动。他看着那张照片,看着那些文字,看着那个数字——四十一岁。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然后他把军官证翻过来,看着封底上的那行小字——龙国海军潜艇部队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他硬是没憋出一个完整的字。
我拿起手机,翻到通讯录,找到了一个号码。那个号码我从来没有打过,但它在我的通讯录里存了很多年——“林岳峰,战略规划部主任”。
电话响了三声,接了。
“陈海生?”林岳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低沉、稳重、带着一个高级军官特有的从容,“你醒了?医院说你脑震荡昏迷送进来的,我正准备去看你。”
“首长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我的声音很急,急得不像一个四十一岁的上校在跟首长说话,倒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抓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你说。”
“我今年多少岁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陈海生,你是不是撞到头撞糊涂了?”林岳峰的声音冷了下来,但冷里面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,“你今年四十一岁。你的档案我看了不下二十遍,2089年出生,今年四十一岁。你在医院多休息几天,等脑震荡好了再来报道。就这样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拿着手机,站在ICU的白色灯光下,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——“林岳峰,通话时长,0:47”。四十七秒。在这四十七秒里,一个龙国军队的高级将领告诉我,我今年四十一岁。
我四十一岁。不是九十一岁。是四十一岁。
“赵远航。”我转过头,看着还坐在床上的赵远航。他已经不发抖了,他只是坐在那里,双手放在膝盖上,看着那面镜子。镜子里那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也在看着他,眼神里有困惑,有震惊,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你今年多少岁?”我问。
赵远航慢慢地转过头,看着我。他的眼睛——那双不再需要眼镜的、年轻的、锐利的眼睛——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很久。
“三十二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技术报告,“2098年出生,今年三十二岁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我做了一件事——我抬起手,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啪!
那声音在ICU里炸开,清脆、响亮、像一记耳光——它就是耳光。火辣辣的疼从左脸颊蔓延开来,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。那种疼是真真切切的、实实在在的、没有任何折扣的疼。梦里的疼不会这么疼,梦里的疼是模糊的、隔着一层纱的、像隔着一层水听外面的声音。但这一巴掌的疼,是从皮肤传到神经、从神经传到大脑、从大脑传到灵魂最深处的、穿透性的、不可否认的疼。
“不是梦。”我说。
赵远航看着我的左脸颊上那个慢慢浮现的红色手印,嘴角慢慢地、慢慢地,抽搐了一下。然后那个抽搐变成了一种我无法描述的表情——那不是笑,但也不是哭,而是一个人在面对一件完全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事情时,本能地、下意识地、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一种东西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还在发抖,但抖得没有刚才厉害了。
“验证是不是梦。”
“你确定不是梦?”
“我打了自己一巴掌。疼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你是在梦里打自己一巴掌,梦里也会疼?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……你说得对。”
“所以你那一巴掌白打了。”
“……你闭嘴。”
赵远航的嘴角终于扬了起来。那个弧度我太熟悉了——那是他在“龙鲸”号的指挥舱里,在我说出什么离谱的命令之后,推了推眼镜、嘴角微微上扬的那个弧度。三十二岁的赵远航和七十三岁的赵远航,在那一刻重叠在了一起,像两张被时间折叠的照片终于被展开了。
我对视着他。
他对视着我。
然后,我们都笑了。
不是大笑,不是狂笑,不是任何一种需要用声音来表达的笑。那是一种安静的、默契的、只有经历过同样的事情的人才会有的笑。一百三十六年前,在“龙鲸”号穿越回来的那个清晨,我们也这样笑过。在普陀山岛的码头上,在基隆港的月光下,在金门岛的篝火旁,在清源山脚下的晨光中——我们这样笑过很多次。每一次都是在绝境之中,每一次都是在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明天的时候,每一次都是在对视的一瞬间,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同样的东西——不怕。
“赵远航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回到了一百三十六年前的那个身体里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我们留在了2130年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年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这是为什么?”
赵远航收起了笑容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——那双年轻的、没有皱纹的、充满了力量的手。他看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传送门。它还在。一百三十六年前,我们从甲午海战的时代穿越回了二十一世纪。今天,我们从九十一岁和七十三岁的身体里,穿越回了四十一岁和三十二岁的身体里。传送门没有消失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。”
“它在哪?”
赵远航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“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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