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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可愿意来我府上抄书?工钱翻倍,而且我府中藏书万卷,你可以随意翻阅。”
杨康心里动了一下。
不是工钱翻倍的事。
是“藏书万卷”这四个字。
他想起杨文康昨晚说的那套《十三经注疏》,想起文康说“排了半个月还没排上”时那个压着的委屈。
“晚辈愿意。”他说。
王世贞笑了,笑得很轻,就是嘴角动了动,但眼睛里是真的高兴。
“好!明日就来吧,你到城南王宅,问门房找我就行。”
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名帖,递给杨康。
名帖不大,白纸黑字,写着“王世贞”三个字,字不大,但很精神。
杨康双手接过,收进怀里。
王世贞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纸,像是舍不得似的,然后转身走了,走到门口,停下来,回头说了一句:
“年轻人,你的字有骨头,别丢了!”
然后他走了,青色长衫在门口一闪,消失在巷子里。
杨康站在桌子旁边,手里还攥着那张名帖。
孙伯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,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门口。
“小子,你运气好。”
杨康转过头看他。
“王公是临安城有名的藏书家,他家里那些书,有些连皇宫里都不一定有,能进他的府邸,是你的造化。”
杨康抱拳:“多谢孙伯引荐。”
孙伯摆了摆手,低下头继续打算盘。
“是你自己有本事,我这儿来来往往抄书的人多了去了,王公从来没多看过谁一眼。”
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。
杨康坐回椅子上,把那张抄了一半的纸拿起来,看了看。
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”
他提笔,继续写。
笔尖落在纸上,沙沙沙的。
他脑子里转着王世贞说的那句话,你的字有骨头,别丢了!
窗外,巷子对面的灰砖墙上,那几枝石榴花还在风里晃着。
花瓣红得像血,落了几瓣在地上,被风吹得到处跑。
杨康写完最后一个字,把笔放下。
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那张名帖。
纸很薄,但边角很硬,有点扎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