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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宋铁马复山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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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,旧物1(第1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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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王府。
    夜深了。
    书房的烛火燃了大半夜,烛泪在铜盘中堆叠成小山。
    完颜洪烈坐在案前,一动不动,手中捏着一封信,信纸的边缘已被他攥得起了皱。
    那是今日午后收到的飞鸽传书,只有寥寥数语:包围已成,杨康难逃。
    他看完信,就在这坐了四个时辰。
    案上还摆着另一些东西——一张褪了色的画像,画上是个七八岁的孩童,眉眼还未长开,笑得没心没肺。
    旁边压着几张纸,纸已经泛黄,上面的字歪歪扭扭:
    “父王万安”、
    “康儿今日学会了骑马”、
    “多谢父王赐剑”。
    那是杨康小时候练字的纸。
    完颜洪烈也不知自己为何一直留着。
    许是那会儿觉得新鲜——
    头一回当父亲,看这孩子写的每一个字都觉得稀罕。
    许是后来养成了习惯,随手就收进了匣子,一收就是十几年。
    窗外夜风吹动竹帘,沙沙作响。
    他盯着那几张纸,忽然想起杨康第一次写字时的情形。
    那孩子手小,握不住笔,他就握着那只小手,一笔一画地教。
    写到“父”字时,杨康抬头看他,奶声奶气地问:“父王,这个字是我叫你的那个父吗?”
    他说是。
    杨康就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说:“那我一定要把这个字写得最好看。”
    ——
    后来那张纸呢?好像是包惜弱收起来了。
    再后来,那纸也不知去了何处。
    完颜洪烈闭了闭眼。
    “康儿,你当真要走到这一步?
    “王爷。”
    管家不知何时进来的,站在门边,轻声道,
    “已经三更了。您歇息吧,明日再等消息。”
    完颜洪烈没有回头:
    “再等等。算时辰,洪熙该有消息传回来了。”
    管家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    他跟在王爷身边二十多年,看着小王爷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长成翩翩少年。
    这十六年里,王爷对小王爷的疼爱,他比谁都清楚。
    可如今……
    他默默退了出去。
    烛火摇曳,映得完颜洪烈脸上阴晴不定。
    他低下头,又去看那几张泛黄的纸。
    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,在烛光下仿佛活了过来,一撇一捺,都是十几年前的旧事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天色微明时,马蹄声打破了王府的寂静。
    完颜洪烈猛地站起身,椅子向后倒去,他也顾不上扶,大步朝外走。
    刚走到书房门口,就见完颜洪熙踉踉跄跄地冲进来。
    他这位王弟,平日里最爱体面,衣饰永远整整齐齐,发丝永远一丝不苟。
    可此刻,完颜洪熙的袍子上沾满泥污,发冠歪斜,脸色白得像纸。
    身后跟着灵智上人和彭连虎。
    一个垂着头,一个缩着肩,都不敢看他。
    完颜洪烈的目光越过完颜洪熙,看向他身后。
    空荡荡的,再没有别人。
    他脸色一沉:“人呢?”
    完颜洪熙扑通一声跪下了,膝盖砸在青石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:“王兄……小弟无能,让……让杨康跑了!”
    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    完颜洪烈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,碎瓷迸溅,茶水溅了他一身。
    他却像没察觉似的,死死盯着完颜洪熙:“跑?上百人追几个受伤的,你告诉我跑了?!”
    完颜洪熙不敢抬头,额头抵着地砖,身子微微发颤:
    “本来已经围住了,就在那个破村子里,插翅也难飞。
    可……可突然起了大雾,邪门得很!”
    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飘,
    “那雾来得毫无道理,一眨眼的工夫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    兄弟们像鬼打墙一样,怎么冲都冲不进去,冲进去的也出不来。等雾散了,人早就没了……”
    “雾?”
    完颜洪烈冷笑。
    “你当我三岁孩童?”
    “王爷。”
    灵智上人上前一步,脸色比完颜洪熙还白。
    “贫僧不敢欺瞒。那雾……那不是寻常的雾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似乎接下来的话极难出口:“贫僧的术法,在那雾中完全失效,非但如此,还有一股极强的力量在压制贫僧,那是……那是陆地神仙手段。”
    陆地神仙。
    这四个字落在书房里,一时无人说话。
    完颜洪烈看着灵智上人。
    这位西藏密宗高手,在他麾下效力多年,虽然平日里爱吹嘘,但本事确实不虚。
    能让他说出“完全失效”四个字……
    他缓缓坐回椅上,闭上了眼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脑海中,无数画面翻涌而来。
    十六年前,包惜弱被带回府时,怀中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婴儿。
    那孩子小得像只猫,哭起来声音细细的,听着让人揪心。
    他站在一旁,看着那孩子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    这是别人的儿子。
    那个叫杨铁心的男人的儿子。
    可后来呢?
    后来那孩子会笑了,会爬了,会迈着小短腿朝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了。
    第一次开口说话,是冲着他喊的。
    不是喊“父王”,是喊“阿玛”。
    满人的叫法,不知是谁教的。
    他记得那一日,自己愣了好一会儿,然后把那孩子抱起来,举得高高的。
    那孩子咯咯笑,笑声响亮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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