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泥鳅要是长大了,会不会记得我们?”
“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跟我们一样,”我说,“都是记性好的人。”
阿瑶笑了。
她靠着我的肩膀,闭上眼睛。
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,照在我们三个人的身上。
泥鳅在梦里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。
我竖起耳朵听了听。
他说的是——
“老头儿……等等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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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泥鳅的尖叫声吵醒的。
“老头儿!老头儿!你快来看!”
我一骨碌爬起来,以为出了什么事。跑到门口一看,泥鳅站在井台边上,指着东边的天空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东边的天空上,有一道巨大的彩虹。
不是下雨之后的那种彩虹。是横跨整个天空的、七种颜色分明的、像是有人用巨大的画笔在天上画了一道弧线。
彩虹的尽头,落在东边的地平线上。
“那是海的方向,”阿瑶站在我旁边,轻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它在指路。”
“谁在指路?”
“天道,”阿瑶说,“它在告诉我们,海在那里。”
我看着那道彩虹。
三万年了,天道第一次主动跟我们说话。
不是用符文,不是用眼睛,是用一道彩虹。
一道横跨整个天空的、巨大的、美丽的彩虹。
“走吧,”我说,“去看海。”
泥鳅第一个冲了出去。
阿瑶跟在他后面,跑了两步又回头看我。
“沈木,你不走吗?”
“走,”我说,“这就走。”
我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彩虹。
它在晨光中渐渐变淡,像一个人的笑容,在告别时慢慢收起。
但它还在。
还在天边,还在那里,还在指路。
我转身,跟上了他们。
三个人的路,不长不短。
长到要走三万年。
短到只有一碗馄饨的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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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后记:
这一章写得慢,因为我想把“生活”写进去。
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生活,是那种蹲在灶台前生不起火、吃一碗咸得齁嗓子的野菜粥、在月光下跟人拉钩的生活。
沈木活了三万年,见过太多大场面。但他最珍惜的,反而是这些小场面。
因为他知道,大场面是给别人看的。小场面,才是自己的。
下一章,他们会继续往东走。会遇到更多的人,更多的事,更多的馄饨。
泥鳅会学会认字。阿瑶会学会长大。沈木会学会——
算了,不剧透了。
馄饨摊前见。
——长安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