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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马定五代:李俊生归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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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:泥中刀(第2/4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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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眼,发现那个人已经醒了——不,不是醒了,是已经坐起来了。他靠着树干坐着,眼睛半睁着,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,扫视着周围的环境。
    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俊生身上。
    那一瞬间,李俊生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——杀意。不是张大的那种“我拿着刀所以你要小心”的威胁,而是一种更本能的、更深层的危险信号。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被一头猛兽盯上,后脊梁骨发凉,汗毛倒竖。
    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边的瑞士军刀。
    但那个人没有动。他只是看着李俊生,看了很久。那双眼睛很黑,很沉,像是一口枯井,看不到底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感激,只有一种奇异的、近乎审视的冷静。
    “是你救的我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    这个问题和李俊生救张大时被问的一模一样。但问问题的方式完全不同——张大问的时候是带着哭腔的,是走投无路的求救;这个人问的时候是冰冷的,是带着防备的审问。
    “你受伤了,我看到了,就救了。”李俊生说,语气平淡。
    那个人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李俊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    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李俊生意外的话:
    “你不应该救我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    “因为我这种人,不值得救。”
    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缠满布条的左肩——那里的伤口最深,李俊生缝了十七针。他抬起右手,摸了摸那些布条,动作很轻,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    “这些布……是你包上去的?”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“你用什么洗的伤口?”
    “酒和盐水。”
    “没有用草药?”
    “用了。捣碎的,敷在伤口上了。”
    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李俊生的眼睛。
    “你不是郎中。”
    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    李俊生没有否认:“我确实不是郎中。”
    “那你是什么人?”
    “一个……读过一些书的人。”
    “读过书的人不会用这种方式处理伤口。”那个人的目光锐利得像刀,“你的手法不像郎中,像……军中的医官。但军中的医官不会用酒洗伤口,酒太贵了。他们用盐水,洗一遍就完事。你洗了三遍,还用了草药。”
    李俊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这个人,即使在昏迷中,也感知到了自己处理伤口的每一个步骤?
    “你观察力很强。”
    “我靠这个活着。”那个人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我杀人,也被人杀。被杀了太多次,就学会了观察。”
    他试图站起来,但腿一软,又坐了回去。他的脸色白了一瞬,额头上冒出冷汗,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
    “你至少三天不能走路。”李俊生说,“伤口太深了,需要时间愈合。”
    “我没有三天。”那个人说,“我在被人追杀。”
    “谁在追杀你?”
    那个人没有回答。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缠满布条的身体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李俊生意想不到的事——
    他笑了。
    不是开心的笑,不是苦笑,而是一种极其冰冷的、自嘲的笑。
    “你知道我现在像什么吗?”他指着自己身上的布条,“像一个被包起来的死人。白布条缠了一身,像寿衣。”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李俊生。
    “你救了一个死人。”
    “你不是死人。”李俊生的声音很平静,“死人不会说话,不会笑,不会告诉我‘你不应该救我’。”
    那个人愣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你叫什么?”李俊生问。
    沉默。长久的沉默。
    “陈默。”他终于说,声音很低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姓陈,名默。沉默的默。”
    “陈默。”李俊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好名字。”
    “不好。”陈默说,“我爹给我取这个名字,是希望我少说话,多做事。后来我做的事……就是杀人。杀了很多很多人。”
    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    “这双手,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还多。”
    李俊生没有退缩,也没有害怕。他蹲下身,和陈默平视。
    “你杀过多少人,跟我没有关系。你现在是一个受伤的人,我在救你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    陈默看着他,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里,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    “你不怕我伤好了之后杀了你?”
    “不怕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    “因为你不会。”李俊生说,语气笃定,“一个在昏迷中反复说‘不要走’的人,不会杀救他的人。”
    陈默的脸色变了。
    那一瞬间,他那张冷硬的脸上,所有伪装都碎裂了。露出下面的东西——不是杀手的冷酷,不是武人的刚硬,而是一种被触碰到了最深处伤疤的、脆弱的、无处躲藏的……恐惧。
    “你听到了?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但只是一瞬间,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。
    “听到了。”
    陈默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李俊生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。
    然后他抬起头,眼眶有些红,但眼泪没有掉下来。
    “我六岁那年,我娘走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,“她跟我爹吵架,半夜走的。我追出去,追了很远,摔倒了,爬起来再追,再摔倒。我喊她,喊了很多声‘不要走’。她没有回头。”
    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缠满布条的手。
    “后来我爹也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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