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得了宝贝!”
林默看着徐明远兴奋的脸,心里感叹。这就是世家子弟的优势,对这套游戏规则,门清。
“那……能卖多少?”林默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。
徐明远摸着下巴,估算着:“若是寻常仿作,也就二三两银子。但你这画,确实有意境,不是俗手。我再编个好故事,运作一下……卖个十两,应该不难。若遇到真心喜欢的,十五两也有可能!”
十两。十五两。
林默心跳快了一拍。这几乎相当于他“整理书册”三十个月的收入。足够付清庄子的一部分欠款,或者再买十石粮食。
“只是,”徐明远话锋一转,认真地看着林默,“慎之兄,此事需得小心。书画一道,最重师承来历。你这画风,与董宗伯太过相似,若是流入市面太多,恐会引起注意。万一真有懂行的深究起来,或者传到董宗伯耳中……”
林默明白他的顾虑。模仿当世大家,风险比模仿古人更大。董其昌本人还在南京,若是听说市面上有“仿作”几可乱真,说不定会好奇,甚至追究。万一查出是他这个国子监的“书童”所为,那麻烦就大了。
“我明白。”林默点头,“所以,我们只做少量,精品。而且,不能只仿董宗伯一人。还可仿倪云林,仿黄子久,甚至……可以有些自己的新意,但需控制在‘古意’的范畴内。至于来历,就按明远兄说的,‘隐士高人’,神龙见首不见尾,画作偶现于世,得之靠缘。”
“好!”徐明远拍手,“就这么办!慎之兄,你只管画,其他的,交给我。卖画所得,除去必要的打点,我们三七分,你七我三。”
“不,五五。”林默摇头,“此事风险你我共担,运作销售全赖明远兄,我岂能独占七成?”
徐明远还要推辞,林默坚持:“明远兄,你我相交,贵在知心。钱财乃身外之物,若为此伤了情分,得不偿失。五五分成,公平合理。况且,后续用钱的地方还多,你那份,也是要用在山神庙那些人身上。”
徐明远看着林默清澈而坚定的眼神,心中感动,不再推辞:“好!就依慎之兄!”
(承)
接下来几天,林默白天依旧在“格物斋”整理书册,偶尔与徐明远讨论西学,不露丝毫异样。到了晚上,等其他人散去,他便在灯下作画。
他画得很慢,很用心。不再局限于董其昌,他开始尝试不同的风格。
一幅仿倪瓒的山水,构图极简,大片留白,笔墨干淡,营造出疏寒寂寥的意境。题诗是倪瓒自己的:“秋风兰蕙化为茅,南国凄凉气已消。只有所南心不改,泪泉和墨写离骚。” 字学倪瓒的“折带皴”笔意,瘦劲清冷。
一幅仿黄公望的《富春山居图》局部,用披麻皴画出山体浑厚之感,墨色层次丰富,显得苍茫浑朴。题字是:“一峰道人法,写胸中丘壑。”
还有一幅,他大胆了一些。构图取法后世石涛的“截景”之妙,只画山之一角,树之一丛,用墨酣畅淋漓,苔点密集,显得生机勃发。但题款时,他谨慎地写上了“拟巨然笔意”,将这种“新意”归结到北宋大家巨然的“浑厚华滋”上。
他一共只画了四幅。不求多,但求精。每一幅都反复揣摩,不满意就重来。他知道,物以稀为贵,尤其是在“隐士高人”这个设定下,作品越少,越显珍贵。
徐明远则忙着“运作”。
他没有直接去找那些富商,而是先去找了一个人——他的表哥,在南京户部当个六品主事,姓沈,是个风雅之人,精通书画鉴赏,在文人圈子里有些名望。
徐明远带着那幅仿董其昌的“幽篁独坐”图,登门拜访。
“表哥,你得帮我掌掌眼。”徐明远神秘兮兮地展开画轴。
沈主事起初不以为意,但当他看到画时,眼神凝住了。他凑近了,仔细看笔墨,看构图,看题字,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。
“这画……哪里来的?”沈主事抬头,眼中闪着惊异的光。
“秦淮河畔,偶遇一道人,仙风道骨,正在作画。我观其笔法高妙,便上前攀谈。道人说与我有缘,十两银子,将此画售我。我见猎心喜,就买下了。”徐明远把编好的故事娓娓道来。
“十两银子?”沈主事失笑,“明远,你捡了大漏了!这画,虽无款识,但气韵生动,深得董玄宰三昧!尤其是这枯树,这笔意,这留白……非浸淫画数十年,且对玄宰笔法有极深领悟者,不能为也!十两?我看,值五十两!”
徐明远心中暗喜,脸上却故作惊讶:“啊?值这么多?我还以为是寻常仿作呢。”
“寻常仿作?”沈主事摇头,“你看这墨色,这淡皴,这题字的笔意……绝非俗手。这作画之人,定是位隐逸的高士,不求闻达,故不落款。明远,你能否引见?我愿登门求教!”
“这……”徐明远露出为难之色,“那道人卖画之后,便飘然而去,不知所踪。只说有缘再见。我也无处寻他。”
沈主事扼腕叹息:“可惜,可惜!如此高人,竟失之交臂!”他抚摸着画轴,爱不释手,“明远,这画……可否割爱?我出六十两!”
徐明远心中一震。六十两!远超预期。但他知道,不能轻易答应。
“表哥喜爱,本应相赠。只是……小弟最近手头也有些紧,山中访友,偶有所得,需银钱周转。这样,表哥若真喜欢,五十两,您拿走。不过,还请表哥莫要声张,毕竟来历……有些含糊。”
沈主事是官场中人,立刻明白“含糊”的意思。他想了想,点头:“好,五十两,我买了。此事出你口,入我耳,绝不再传。”
交易达成。徐明远怀揣五十两银票离开沈府时,手都有些发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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