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尊使?”陈五冷笑,“看来这‘祭’字令,是你们那个狗屁尊使的?这地图,是你们重阳‘大祭’的地点?说!在哪里?!”
独眼冯脸上血色尽褪,嘴唇哆嗦着,却死死咬住牙关,不再吐露半个字。但眼中的恐惧,已经出卖了他。
陈五知道,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。这独眼冯虽然凶悍,但对那个“尊使”的恐惧,似乎深入骨髓。不过,有了这些物证,尤其是那本地图残片和“祭”字令,已是重大收获。
“把所有人犯捆好,嘴堵上,眼睛蒙上,分开看押。小心他们口中藏毒或自残!将两个孩子,尤其是生病的女娃,小心包裹好,立刻送回县衙,交给胡大夫诊治!这些物证,全部封存,由我亲自带回,面呈赵大人!”陈五快速下令。
“是!”
人犯被迅速押走。小六抱着昏睡的囡囡,另一名衙役背着小男孩,在其他人护卫下,先行离开。陈五则带着那木盒中的物证,最后扫视了一眼这个充满罪恶的砖窑,也转身离去。
晨雾渐渐散去,秋日的阳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,也照在这片刚刚经历过短暂搏杀的荒滩。芦苇依旧在风中摇曳,水鸟依旧在鸣叫,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。但陈五知道,救出这两个孩子,拿到这些物证,只是掀开了黑幕的一角。那个神秘的“尊使”,那个所谓的“重阳大祭”,那张残破的地图,还有那“祭”字令牌背后代表的庞大而邪恶的组织,依然隐藏在暗处,如同潜伏在江水下的毒鳄,随时可能暴起伤人。
他必须尽快赶回县衙,将这里的一切,禀报赵大人。对话,从砖窑的拷问,跳转回县衙的决策。而新的线索,将把这场正邪之战,推向更深处、更危险的地带。
------
江宁知县衙门,签押房。
赵御史面前的桌案上,摊开着陈五带回的木盒中的物证。那本用密语书写的册子,刘主簿正带着几个心腹书吏,试图破译。那几封盖有黑色眼睛火漆印的信件,内容隐晦,多用暗语,但反复提到了“货物”、“船只”、“北边”、“重阳”、“齐聚”、“祭旗”等字眼。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那张羊皮地图残片,以及那枚“祭”字乌木令。
地图残片不大,绘制得却颇为精细。山川河流,道路村落,都用简单的线条勾勒。地图中心,用朱砂标出了一个醒目的红点,红点旁,画着一座塔楼的标记,旁边有一行小字,用的是某种异体字,勉强可辨,似乎是“栖霞”二字。红点周围,还散布着几个小一些的黑点,标注着“甲”、“乙”、“丙”、“丁”等字样。而地图的一角,用更小的字,写着一句偈语般的话:“月满中天,塔影西斜,三更灯火,五色彩烟。”
“栖霞……塔影……”赵御史手指点着地图上的红点,眉头紧锁。江宁附近,有塔的,且与“栖霞”相关的……“栖霞山?栖霞寺?寺中确有佛塔,但……塔影西斜,三更灯火,五色彩烟……这听起来,不像是正常佛寺该有的景象。倒像是某种……秘密集会的信号或仪式。”
“大人,”刘主簿指着那本地图残片上的小字和符号,“您看,这些标注的‘甲’、‘乙’、‘丙’、‘丁’,位置分散,但似乎都环绕着中间这个红点。会不会是黑旗会设在江宁周边的不同据点或关卡?而红点,就是他们‘重阳大祭’的核心地点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赵御史点头,“‘祭’字令在此出现,地图又指向‘栖霞’,与苏婉和‘福泰’号账册中提到的‘重阳大祭’完全吻合。黑旗会很可能在栖霞山某处,设有极其隐秘的据点,作为他们举行重要仪式、聚会、甚至可能是总坛所在!”
他拿起那枚“祭”字令,入手沉甸甸,非金非木,不知是何材质,触手冰凉。令牌上的“祭”字,刻得极其诡异,笔画扭曲,仿佛在蠕动,看久了竟让人有些头晕目眩。那只抽象的眼睛图案,更是透着邪气。
“这令牌,材质特殊,雕刻诡异,绝非寻常之物。持此令者,在黑旗会中地位必定极高,很可能就是那个神秘的‘尊使’,或者是他/她的亲信。”赵御史将令牌放下,目光转向那本密语册子,“这册子,能否破译?”
刘主簿面露难色:“大人,这册子所用文字符号,前所未见,似字非字,似画非画,像是自创的一套密语系统。属下等正在尝试对照信件中出现的字词,以及已知的黑旗会相关信息进行推演,但……需要时间。而且,这册子只有薄薄十几页,可能只是其中一部分,或者是一种密码本。”
“抓紧时间破译,哪怕只破解出只言片语,也可能至关重要。”赵御史沉声道,又看向那几封信件,“这些信,虽用暗语,但提到了‘船只’、‘北边’。结合‘福泰’号账册中提到的‘漕运’、‘北地贵人’,黑旗会的触角,恐怕不仅限于江南,很可能通过漕运,已经延伸到了北方!甚至……京师!”
这个推测让在场众人心头都是一凛。如果黑旗会真的与北方权贵,甚至与京中某些势力有勾结,那此案的复杂和凶险程度,将远超想象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,陈五大步走了进来,身上还带着江边的水汽和血腥气。他抱拳行礼:“大人,人犯已分别关入大牢,严加看管。两个孩子也已送回,胡大夫正在诊治。男孩只是受了惊吓,有些皮外伤,无大碍。但那个女娃……情况不太好。”
赵御史心头一紧:“囡囡怎么了?”
“高烧不退,昏迷不醒。胡大夫说,是长期服用某种虎狼之药,伤了根本,加之惊吓、营养不良,邪毒内侵,心脉受损。他已施针用药,但能否醒来,何时醒来,难以预料。就算醒来……也可能……神智受损。”陈五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气。
房间内一片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