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还未回报。已加派了人手,一有消息,立刻来报。”
赵御史点点头。夜色已深,但各方信息的碎片,正一点点汇聚过来。他仿佛站在一张巨大的、错综复杂的蛛网边缘,已经触及了几根颤动的丝线,而网中央那只庞然巨物,依然隐藏在黑暗深处,静默地等待着。
他走到窗前,推开一丝缝隙。秋夜的凉风涌入,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,吹散了些许室内的沉闷。远处,义诊棚子的灯火还未熄灭,像黑夜中几颗倔强的星子。更远处,金陵城的轮廓在夜色中依稀可辨,那里万家灯火,歌舞升平,又有多少人知道,在这片繁华之下,有毒虫在悄然滋生,有罪恶的旗帜在暗处飘扬?
“义”字题,摆在面前,是一道非解不可的难题。解题的钥匙,或许就在那神秘的“哑绣庄”,在那特殊金线的来路,在“疤脸刘”仓皇逃离的踪迹里,也在那个被抓的、内心开始崩溃的码头汉子最终的口中。
他关好窗,回到书案前,摊开纸张,提笔蘸墨,却久久未落一字。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身后的墙壁上,微微晃动。
最终,他在雪白的宣纸上,缓缓写下一个力透纸背的“义”字。这个字,端正,刚劲,带着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正气。他看着自己写的这个“义”字,又看了看怀中那面锦旗上冰冷扭曲的“义”字。
一字之差,天壤之别。
他要做的,就是用自己的这个“义”字,去覆盖、去碾碎、去审判那个罪恶的“义”字。
夜还很长,但天,总会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