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外刺耳。
甘父心里一紧。
但幸运的是,没有人被惊醒。
地窖入口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,一股霉味和尿臊味扑面而来,呛得人想咳嗽。甘父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吹亮,微弱的光照亮了地窖内部——这是一个不大的空间,约莫一丈见方,地上铺着干草,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。
那人衣衫褴褛,浑身是伤,脸上血迹斑斑,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。他听到动静,惊恐地抬起头,眼睛在火光中瞪得很大,嘴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——他的嘴被布条塞住了。
“是胡衍副手吗?”甘父低声问。
那人拼命点头。
甘父跳下地窖,蹲在那人身边,拔出短匕割断绑住手脚的绳索,又扯掉嘴里的布条。那人剧烈地咳嗽起来,声音嘶哑: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甘父将水囊递过去。
那人接过,贪婪地喝着,水从嘴角流下来,混着血和污垢。喝了几口,他缓过气来,看着甘父,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疑惑:“你们……你们是谁?”
“救你的人。”甘父说,“能走吗?”
那人试着站起来,但腿一软,又跌坐下去。他的双腿上布满淤青和伤口,显然被长时间殴打。甘父皱了皱眉,对上面的阿木说:“下来帮忙,背他出去。”
阿木跳下地窖,将那人背在背上。
就在这时,意外发生了。
地窖入口处,一个起夜解手的私兵正好路过,看到掀开的木板和里面的人影,愣了一下,随即扯开嗓子大喊:“有人劫狱!有人劫狱!”
寂静被彻底打破。
兵舍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,火把陆续亮起。甘父脸色一沉,对阿木吼道:“快上去!”
阿木背着人爬上梯子,老沙在上面接应。甘父最后一个爬出地窖,刚站稳,就看到十几个私兵从兵舍里冲出来,手里拿着刀剑,衣衫不整,但眼神凶狠。
“杀了他们!”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大喊。
战斗瞬间爆发。
甘父拔出弯刀,迎向冲在最前面的私兵。刀锋相撞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甘父手腕一翻,弯刀贴着对方的刀身滑过,顺势斩向对方脖颈。那人慌忙后退,但慢了一步,刀锋划过肩膀,血花飞溅。
惨叫声响起。
更多的私兵围了上来。甘父不退反进,弯刀在手中舞成一片寒光,每一刀都精准而致命。他常年与匈奴、马贼搏杀,刀法是在生死之间磨炼出来的,没有花哨的招式,只有最直接的杀戮。
阿木和老沙护着胡衍副手,且战且退。
另外六个好手也加入了战斗。他们分成两组,一组用弩箭远程射击,压制从兵舍里不断涌出的私兵;一组持刀近战,护住撤退的路线。弩箭破空声、刀剑碰撞声、惨叫声、怒吼声,在戍堡里响成一片。
火把的光影摇曳,照着一张张狰狞的脸。
甘父一刀劈开一个私兵的胸膛,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脸。他抹了把脸,目光扫过战场——戍堡里约莫有三十多个私兵,已经被他们杀了十几个,但剩下的依然悍不畏死地冲上来。
不能拖。
拖得越久,越危险。
“阿木,带人先撤!”甘父吼道,“老沙,跟我断后!”
“头儿!”
“执行命令!”
阿木咬了咬牙,背起胡衍副手,在另外三人的掩护下冲向大门。老沙和甘父并肩而立,弯刀染血,像两尊杀神。私兵们被他们的气势震慑,一时不敢上前。
那头目见状,厉声喝道:“放箭!放箭!”
几个私兵从兵舍里拿出弓箭,张弓搭箭。甘父瞳孔一缩,一把推开老沙,自己向侧面翻滚。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,钉在地上。他起身时,手里已经多了一把连弩。
“咻咻咻——”
三支短箭连发,三个弓箭手应声倒下。
甘父趁机冲上前,弯刀直取那头目。那头目举刀格挡,但甘父的力量太大,刀锋压下,直接斩断了对方的刀,顺势劈开胸膛。那头目瞪大眼睛,低头看着自己喷血的胸口,缓缓倒下。
主将一死,剩下的私兵顿时乱了阵脚。
甘父和老沙趁机杀出一条血路,冲向大门。阿木已经带人打开了大门,外面接应的护卫也冲了进来,内外夹击,将剩余的私兵全部歼灭。
战斗结束。
戍堡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多具尸体,血腥味浓得化不开。甘父喘着粗气,弯刀拄地,身上多了几道伤口,但都不深。他环视四周,确认没有活口,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头儿,你受伤了!”老沙急道。
“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甘父摆摆手,走到胡衍副手身边。
那人被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,阿木正在给他处理伤口。他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但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。看到甘父,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。
“躺着别动。”甘父按住他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小人……小人叫陈平,是胡衍掌柜的副手。”陈平声音嘶哑,“多谢壮士救命之恩……”
“陈平,”甘父蹲下身,目光锐利,“我问你,韦贲商行以次充好、倒卖军需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陈平身体一颤,眼神里闪过恐惧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但我要是说了,韦家不会放过我……”
“你现在不说,韦家也不会放过你。”甘父的声音很冷,“你已经被我们救出来,韦贲一定会灭口。只有把这些事捅到长安,让朝廷治他的罪,你才能活。”
陈平沉默了。
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,明暗不定。许久,他咬了咬牙:“我说……我都说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