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缓血流,然后用小刀清理伤口里的污物。刀锋划过皮肉时,阿羯咬紧牙关,没有发出声音。
“疼就叫出来。”文君轻声说。
阿羯摇头。
文君不再说话,专注地处理伤口。她的手法很轻,但很稳。清理完伤口后,她撒上金疮药,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。整个过程,她的手指没有一丝颤抖。
处理完外伤,她开始给阿羯把脉。
手指搭在腕上,文君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阴寒入体,毒侵五脏。”她低声说,“再晚半天,神仙也难救。”
她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颗赤红色的药丸。
“吞下去。”她把药丸递到阿羯嘴边。
阿羯张嘴吞下。药丸入口即化,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喉咙直冲而下,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。那股冰冷感被这股热流冲击,开始缓缓退却。
“这是侯爷配的‘阳和丹’。”文君说,“专门克制阴寒邪毒。但只能暂时压制,要根除,还需要其他药材。”
阿羯感觉好了一些,至少身体不再那么冷了。
“文君姑娘……”他嘶哑地开口。
“别说话。”文君打断他,“先休息。”
但阿羯摇了摇头。
他颤抖着手,从怀里掏出那个染血的皮囊。
皮囊已经硬了,血凝固成深褐色,但依然完好无损。
“这个……”他把皮囊递给文君,“甘父……用命换来的……”
文君接过皮囊。
她的手在触碰到皮囊的瞬间,颤抖了一下。
皮囊很重。
不是物理上的重量,是那种浸透了鲜血、承载了生命的重量。
她打开皮囊,取出里面的东西。
帛书、木牍、小布包。
她展开帛书,就着油灯的光,快速浏览。越看,她的脸色越凝重。当她看到那几块木牍上的记录,看到小布包里那些盖着印鉴的碎布时,她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这些……”她抬起头,看向阿羯,“都是真的?”
阿羯点头。
“甘父他……”文君的声音哽住了,“他亲自找到的?”
阿羯又点了点头。
眼泪从文君的眼眶里涌出。
她紧紧握住阿羯的手,泪水滴在阿羯的手背上,滚烫。
“甘父他……”她哽咽着问。
阿羯虎目含泪,摇了摇头。
一个简单的动作,却让文君瞬间明白了。
她闭上眼睛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。她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,但肩膀在剧烈地颤抖。
良久,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悲痛。
再睁开眼睛时,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水,只剩下一种冰冷的、坚硬的决绝。
“阿羯。”她沉声道,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你立了大功。甘父和所有牺牲的兄弟,都不会白死。”
她握紧阿羯的手,力道大得让阿羯感到疼痛。
“现在,好好养伤。”她说,“接下来,交给我和侯爷。”
她松开手,拿起那个皮囊。
皮囊在她手中,重若千钧。
但她握得很稳。
稳得像握着一把即将出鞘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