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秣马残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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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1章 三三制战术(第1/6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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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述完职,一身疲惫的姚彦章眼见窗外天色渐晚,正打算起身告辞。
    “彦章且留步。”
    刘靖却叫住他,嘴角含笑道:“这段时日你连日奔波操劳,辛苦至极。天色已晚,今夜不必回军营,随我一起用饭,在府上好生歇息一夜。”
    姚彦章闻言微怔,随即连忙拱手躬身,神色恭谨:“末将多谢节帅厚爱!”
    他心中了然,刘靖素来行事极简、不喜铺张奢靡,绝非无事设宴、虚耗排场之人。此番单独留他夜宴,并无旁人作陪,必然是有要事私谈、暗中排布,绝非寻常犒劳用餐这般简单。
    心念至此,姚彦章敛去周身疲惫,肃整衣甲,紧随刘靖身后出了书房,步入节度府内室偏厅。
    果不其然,厅内并无盛大宴席、珍馐罗列,全然没有诸侯将帅宴请下属的奢华排场。房间干净雅致、窗明几净,正中设一张方木小案,案前仅置两座席位,一主一宾、两两相对,极简素净、落落大方。
    案上简简单单摆着四五样菜肴,皆是家常精致的时令吃食:一盘酱卤嫩鸡、一碟清蒸鲜鱼、一钵清炒时蔬、一碗卤味干脯,另有一碟腌制小菜佐餐。
    荤素搭配得当,热气袅袅升腾,摆盘整洁细致,香气清淡雅致,不铺张、不奢靡,却远比军营粗食精细丰盛。
    案侧立着一具小巧精致的铜制温酒小炉,炭火微微灼烧、暖意融融。炉上坐着一把细颈陶酒壶,壶中盛着醇厚黄酒,壶口微微冒起细碎热气。案边白瓷小碟中,整齐摆放着切好的姜丝、去核青梅,皆是冬日温酒的绝佳佐料。
    自古上层士族、将帅文人饮酒,皆循时节规矩:夏日天热燥盛,多饮清甜果酒,搭配冰鱼解暑润燥、清爽适口。冬日天寒地冻、气血凝滞,必饮醇厚黄酒,且需文火慢煮,佐以姜丝驱寒、青梅提香,褪去酒中凛冽寒气,入口温润绵长,暖身养心、适配冬夜。
    正所谓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。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
    黄酒喝的是雅致,是微醺的感觉。
    侍女轻手轻脚入内,将黄酒壶稳稳架在温炉之上,添入少许姜丝与青梅,随后躬身退下,阖上厅门,将外界风声与喧嚣尽数隔绝,留给二人一处私密闲谈的静谧天地。
    一室静谧,灯火摇曳,暖融融的火光映着木案菜肴,驱散了冬夜的寒凉。
    刘靖抬手示意姚彦章落座,自己随之安然坐定,抬手示意他不必拘谨:“此间无外人,无需拘礼,坐。”
    “是。”姚彦章依言落座,腰背挺直、神色恭谨,却无半分紧绷局促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    刘靖伸手轻扶酒壶,感受着壶身传来的温热暖意,目光温和,率先开口,并未谈及军务、未提战事,反倒说起家常温情,语气恳切体恤:“家中妻儿老小皆留在衡州,无人照拂、独自度日,想来也是不易。近来府上家眷、妻儿身子都还安康?一切可还顺遂?”
    一句家常慰问,温和质朴,没有上位者的客套疏离,反倒带着真切的体恤关怀,瞬间抚平了姚彦章连日操劳的疲惫,也让他心底一暖。
    姚彦章闻言,心中微动,随即轻轻叹了口气,神色褪去几分恭谨,多了几分真切的无奈与怅然,缓缓拱手回道:“多谢节帅挂怀。府中诸事尚可,衣食无忧、安稳度日,只是身子素来孱弱,常年抱恙,始终不见好转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低沉了些许,道出家中难处:“内子当年生次子之时,恰逢寒冬,生产凶险、伤及根本,落下一身虚寒旧疾。此后常年体虚气弱、畏寒乏力,每逢秋冬时节,便咳喘不止、气血亏虚,常年靠汤药维系,始终难以痊愈。”
    谈及子女家事,姚彦章眉眼间染几分寻常父亲的感慨,继续说道:“长女年岁稍长,性子安稳懂事,早几年已然寻得良配,早早出嫁,无需末将挂心。唯独家中幼子,年岁尚幼,心性未定、顽劣不堪,终日嬉闹贪玩、不喜读书守礼,野性难驯,臣亦是时常头疼,却无甚好的管教法子。”
    一番话语,皆是真情实感、家常琐碎,没有半分虚言粉饰。
    世人只见他姚彦章手握兵权、坐镇一方、深得信任,却不知他身居军旅、身不由己,顾家之时甚少,家中妻病子顽,亦是满心牵挂、万般无奈。
    刘靖静静听着,神色温和、眼底了然,没有半分戏谑轻视,反倒微微颔首,语气诚恳体恤:“原来是这般缘故。你常年随军在外、为国戍边,无暇顾家,妻儿孤苦、久病缠身,实属不易。”
    他当即抬手,直言许诺,毫不拖沓:“库房之中,珍藏诸多温补珍稀药材,人参、黄芪、当归、熟地等各类补药皆是齐备,最善滋养体虚旧疾、补益气血。明日一早,我便让人分拣一批上等补品,亲自送往衡州姚府,予你内子调养身子,尽一份体恤之心。”
    此言一出,姚彦章心头巨震,当即离席跪坐,郑重拱手叩谢,神色满是感激:“末将多谢节帅天恩!节帅体恤臣下、垂怜家眷,恩德深重,末将没齿难忘!”
    他常年从军,见惯了乱世诸侯刻薄寡恩、凉薄自私,上位者大多只知驱使下属卖命征战,极少有人会体恤臣子家眷疾苦、牵挂内子病痛。刘靖身居高位、手握大权,却能体恤细微、关怀家常,这份仁厚与胸襟,远超当世各路藩镇诸侯。
    “起来吧,不必多礼。”刘靖抬手虚扶,语气依旧平和淡然,并未将这份恩惠放在心上,随即话锋轻转,重新落回姚彦章幼子身上,眉眼间浮起一抹浅淡笑意,化开方才体恤温情的氛围,悄然带入正题。
    “至于你家幼子顽劣,此事大可不必忧心。少年孩童,心性未定、血气方刚,贪玩好动、野性外露,本就是人之常情,若是年少老成、死气沉沉,反倒失了少年锐气。”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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