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秣马残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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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7章 虎狼之药(第3/7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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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已过知天命之年,每战依旧身先士卒,悍不畏死。”
    “本帅若连亲临城头的胆子都没有,凭什么让弟兄们替我去死?”
    帐内鸦雀无声。
    后世的话本与戏文,不知从何时起,将汉高祖刘邦塑造成了一个泼皮无赖、靠手下人打天下的庸碌之主。
    此等谬论流毒甚广,以至于千百年后世人提起刘邦,脑中浮现的竟是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市井混混。
    然而翻开史册便知,实情与此大相径庭。
    刘邦出身沛县,少时便以任侠仗义闻名乡里。
    所谓“游侠”,绝非后世所言的街头泼皮,而是精通骑射、崇尚武勇、轻死重诺的豪杰之士。
    秦末天下大乱,刘邦以区区三千沛县子弟起兵,此后南征北战十余年,几乎每一场恶仗都是亲自提刀冲杀在最前面。
    攻南阳、克武关、入咸阳、战彭城、守荥阳、围成皋,直至最终垓下合围项羽,刘邦从未有过一次躲在后方坐享其成。
    他受过的伤比麾下绝大多数将领都多。
    彭城大败时中箭落马,荥阳城头被流矢射穿胸甲,险些丧命。
    论军事才能,秦末汉初能稳压刘邦者,不过项羽、韩信二人而已。
    除此之外,无论是英布、彭越还是章邯,刘邦与之交锋皆无败绩。
    一个“无赖”绝做不到这一点。
    能在尸山血海中拼杀十余年、从一介布衣打到九五至尊的人,从来不是什么无赖,而是这乱世中最凶狠、最不怕死的那种人。
    刘靖从不讳言自己以刘邦为楷模。
    他清楚得很,在这个藩镇割据、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乱世里,主帅亲临前线绝非逞匹夫之勇,而是收拢军心、激励士气最直接、最有效的手段。
    你在后面喝茶看戏,让底下人去送死,人家凭什么替你卖命?
    你亲自提刀上去了,哪怕只站在城头露一面,底下那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丘八们,就会觉得这个主帅值得跟。
    这笔账,刘靖算得比谁都清楚。
    他扫了众人一眼,语气不怒不喜。
    “北城水门是许德勋给自己留的退路。”
    “他要是守不住了,首要之念就是从水门跑,必须有一个他绝对不敢轻视的人堵在那儿。”
    庄三儿还想说什么,被刘靖一个眼神钉住了。
    “今夜的主攻在东城,在姚彦章。”
    他看向姚彦章,目光沉沉。
    “只要东城破了,北城我上不上去都无碍。”
    这句话说得很轻,但帐里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    姚彦章的脊梁挺得更直了。
    “各部听令。”
    刘靖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    “亥时正,砲车开始第一轮砲击。”
    “亥时二刻,步卒第一波攻势。”
    “此后每隔半个时辰一波,前五波虚实相济,不必硬拼。”
    “子时末第五波结束后,鸣金佯退,让守城的以为我们退兵歇息了。”
    “丑时正,全军强攻。”
    “东城姚彦章主攻,南城康博主攻,北城庄三儿先以大炮轰塌城墙,我随后亲率玄山都跟进。”
    “谁先破城,赏万缗。”
    “得令!”
    众将齐声应诺。
    帅帐帘幕一掀,众将鱼贯而出。
    姚彦章走在最后。
    他穿过帅帐外的甬道,迎面是十一月的夜风。
    从洞庭湖面上刮过来,灌进领口,他却浑然不觉。
    他手底下一万多号弟兄,能活多少,他不知道。
    但他替自己做不了的选择,替弟兄们做了。
    背上“贰臣”两个字,换一万多条人命。
    这笔账,他认了。
    这个年轻的节帅不要他的忠心,不要他的跪拜。
    只要他的刀!
    那就用刀说话!!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姚彦章走回自己的营帐,陈兆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    陈兆是他的牙将,跟了他不知多少年了。
    当年他丢了半个耳朵的时候,就是陈兆从战场上把他背回来的。
    陈兆身上有三十多处刀伤,左腿走路微微有些跛,但膂力惊人,一只手能把一个披甲壮汉举过头顶。
    “将军,定了?”
    姚彦章解开甲衣上的扣带,坐在行军床上,拍了拍身边。
    “定了,东城,我主攻。”
    陈兆一屁股坐下来,搓了搓粗糙的大手。
    “残缺处何在我看过了。”
    “麻袋堆的,连夯都没夯实,大风一刮便要散落几块。”
    “咱们先登的弟兄只要冲到城根下,不用架梯子就能翻进去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将军,你不会想自己上吧?”
    姚彦章没吭声。
    陈兆的眉毛拧了起来。
    他太了解姚彦章了。
    陈兆的声音有些沉闷。
    “城头上那种地方,不是将军该去的,先登的事交给末将就行。”
    “先登交给你。”
    姚彦章抬起头看着他。
    “但第二波,我上。”
    陈兆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    姚彦章从行军床底下抽出一柄马槊。
    槊杆是上等柘木的,长一丈二,槊头是百炼精钢,重逾三斤。
    这柄槊从衡州带到潭州,又从潭州带到巴陵。
    槊杆上缠的麻绳换过七次,但槊头从未卷过刃。
    他用手掌顺着槊杆慢慢摸了一遍,像是在摸一个老朋友的脊梁。
    “陈兆。”
    “在。”
    “你觉得刘靖这个人怎么样?”
    陈兆愣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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