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秣马残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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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6章 儿媳,公公(第2/5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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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的宁国军大营出神。
    连骂都懒得骂了。
    三个月的围城,已经把这些人的胆气消磨殆尽。
    太阳沉到了山脊后面。
    天边最后那抹赭赤色也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重的暮色。
    城头上的火把一盏一盏点了起来,在风中明灭不定。
    老卒把缺口的横刀搁在腿上,闭上了眼。
    火光在风里晃了一下,映在他微合的眼皮上。
    灰败的面孔被火光一照,浮起一层薄薄的暖红,倒像是还有几分生气。
    暖红色。
    铜镜里映出的第一抹颜色,是唇上新抿的口脂
    点唇之后,唇色殷红饱满,衬得那张脸越发娇媚惹眼。
    张氏侧过头,目光从镜中掠过自己的左肩。寝衣领口微微滑落,露出锁骨下方一片已经褪成浅黄的淤青。
    形状还在,像一朵干枯的花瓣印子,但痛感早没了。
    那是半月前的事。
    朱友珪喝了半瓮酒,把她从庑廊一直拖到书房门口,一把甩出去撞在了门枢上。
    她当时倒在地上,没有挣扎也没有哭,只是盯着朱友珪。
    郢王打完之后就露了怯。
    蹲在她面前抱着头,嘴里反反复复说“对不起”和“都怪那老贼”,像个犯了错又不敢去找先生认罚的小孩。
    她未加理会。
    等他走了之后,她自己从地上爬起来,扶着墙慢慢走回内室,脱下衣服查看伤处。
    锁骨没断,只是皮肉磕破了一片,青了一大块。
    阿杏端着金创药散进来的时候,张氏对着铜镜看了半天那片淤青,神色木然地说了一句:“养半个月就好了。”
    半个月。
    她对这段时日已经烂熟于心。
    从第一次被打到现在,前前后后遭了多少回打,她未曾细数,但身体替她留着印记。
    哪一次伤在肩上,哪一次伤在腰间,哪一次被掌掴面颊红肿三日。
    每次伤好的时日她算得分毫不差。
    伤好了,就该出门了。
    三天前她带着阿杏去了城南的崇业寺烧香礼佛。
    不是为了拜佛,她从来不信那些。
    是为了让人看见她。
    崇业寺的住持了空跟宫里的内侍监冯延有旧。
    两人年轻时在汴梁同一条街上长大,后来一个进了宫当宦官,一个剃了头当沙门,各寻出路,但交情从没断过。
    逢年过节互送年礼,冯延家的坟地还是了空帮忙堪舆。
    她在寺里进了一炷香的光景。
    了空亲自出来接待,陪着喝了一盏茶。
    临走时她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,里面装着两锭上等银饼。
    了空双手合十,说了一声“施主虔诚”,便将锦囊纳入袖中。
    当天傍晚,宫里就派了人来传话。
    这条路她已经走了不知多少回。
    每次的规矩做派几乎如出一辙。
    伤好,出门,让了空看见,消息传给冯延,冯延在朱温跟前提一句“郢王妃前日去崇业寺烧香礼佛了”。
    朱温的眼神就会亮一下,然后吩咐人去传。
    张氏今年二十三岁。她出身太原张氏旁支,门第虽不及嫡宗那般显赫,却也是累世簪缨的望族。
    只是如今这世道,五姓七望的门第清辉早不复当年了。
    她能嫁进郢王府,凭的不是家世,是这张脸。
    这张脸确实生得好,但这种好头一眼看不出来。
    烛火打在侧脸上的时候看得最清楚。
    颧骨不高不低,在眼窝底下撑出一层浅淡的阴影,随着她偏头的角度忽深忽浅,让整张面孔有了一种质感。
    下颌从耳根往下收得极利落,脖颈和面颊的交界清清楚楚,不含混。
    她偏头去够妆奁里的步摇,脖子微微一扬。
    就这一扬,侧面的轮廓从眉骨到鼻尖到下巴,在烛火里连成一道绵长的弧,中间没有一处磕绊。
    眼睛上眼皮有肉,压着大半截眼珠,看什么都像隔了一层。
    等她目光真的落实了,眼皮抬起来一分,底下露出来的瞳仁黑得过分,什么情绪也没有。
    越是没有,越让人觉得她什么都看见了。
    嘴是整张脸上最出其不意的地方。
    不笑的时候嘴角微微坠着,带出一股说不上来的冷。
    方才她用口脂抿了一下嘴,嘴角的坠势被这一抿拉平了半分,冷劲瞬间碎开一道口子,底下露出来的那一点柔软,猝不及防。
    抿完嘴角又坠回去了,冷重新合拢。
    可看见那一下的人,会忍不住一直等着她再抿一次。
    这才是真正害人的长相。
    宫里的老嬷嬷们私底下议论过,说王妃的长相不像正经大家闺秀,倒像教坊出来的花魁。
    这话当然不敢传到王府里去,但宫墙之内流传甚广。
    她知道别人怎么看她。
    也不在乎。
    长得好看是天赋。
    会用好看,才是本事。
    妆台上摆满了脂粉奁盒。
    螺子黛、面脂、口脂、花钿、玉簪,一应俱全。
    贴身侍女阿杏站在身后,小心翼翼替她梳拢长发。
    张氏今晚穿了一件石榴红的窄袖襦衫,领口压着一圈蹙金云纹缘边,袖口处用银线绣了几朵忍冬花。
    下着月白色齐胸襦裙,裙面上用蜀锦织了一层若隐若现的缠枝莲纹,行走之间如水波流转。
    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丝绦,绦头缀了两枚碧玉坠子,随步摆动,叮咚作响。
    她侧头对着铜镜打量了一番,抬手从妆奁里取出一支赤金步摇,插在发髻侧面。
    步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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