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秣马残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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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5章 王审知(第2/7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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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他,自己在床沿坐下,等着他开口。
    “联络外援。”
    李彦图接过水碗却没喝,双手捧着,声音压得极低。
    “咱们占了虔州,刘靖迟早要来兴师问罪,咱们必须找个靠山。”
    “我昨晚想了一整夜,虔州东边是威武军王审知,南边是清海军刘隐。”
    “这两家一个全据闽地,一个坐拥岭南,都是一方霸主。”
    “刘靖眼下吞了江西和湖南,风头正盛,这两家不可能不忌惮。”
    “咱们要是能跟这两家结盟,互为犄角,刘靖就算有十万大军,也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    黎球听完,嘴角微微一勾,那笑意里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嘲讽。
    “你怕了?”
    李彦图脸涨得紫红。
    “不是怕,是老成谋国。”
    “见小利而忘义,做大事而惜身。”
    黎球慢条斯理地念出这句古话,不知道是在嘲讽李彦图,还是在感叹别的。
    李彦图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    黎球没有继续嘲讽,话锋一转:“你提议联络外援确实有道理,但你终究是想太多了。”
    “刘靖现在正卡在巴陵城下,宁国军主力全押在那儿,巴陵城高池深,许德勋又是个老狐狸,这场攻城战少说还要熬上两三个月。”
    “这两三个月,就是老天爷给咱们的喘息时间。”
    他走到窗户前,背对着李彦图沉声说:“至于王审知和刘隐,这两个人能割据一方,绝对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    “写信派使者,话要是说得太露骨反而坏事。”
    “你贸然写信去求结盟、拉人家一起抗击刘靖,人家凭什么搭理你?”
    “那依使君的意思,该怎么写?”
    “叙旧。拉交情。扯闲篇。”
    李彦图瞪大了眼睛:“就这些?”
    “就这些。”
    黎球走回桌前坐下,铺开一张空白绢帛,提笔蘸饱了墨。
    “信里只需要说明,我黎球已经完全占了虔州自领刺史,再拉扯两句旧交情。”
    “我跟王审知手下的大将早年在蔡州有一面之缘,稍微提一嘴就行。”
    “至于岭南刘隐那边,他弟弟前阵子在连州被张佶打得大败,面上正挂不住,我就替他写几句宽慰的话。”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    “封口发信。”
    黎球放下毛笔,吹干绢帛上的墨迹。
    “大浪淘沙,从黄巢造反到现在三十五年了,蠢货早就死绝了。”
    “现在还能保住命、割据称雄的,哪个不是人精。”
    他抬起眼冷冷地说。“我黎球占了虔州的消息一旦传到,他们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    “虔州横在他们和刘靖中间,就是一道天然屏障。”
    “虔州在,刘靖的刀就砍不到他们脖子上。”
    “虔州要是丢了,下一个挨刀的是谁?”
    “用不着我挑明,聪明人看一封叙旧信,比看十封求援信管用得多。”
    李彦图愣了半天,这才慢慢点头。“受教了。”
    黎球把两封信写好折起来,封好口,命快马连夜送往。
    安排妥当后,他扭头看向李彦图。
    说还有一件军务,雩都、虔化两个县还没拿下,让他点齐三千兵马去走一趟,耀武扬威一番,能不能马上拿下还在其次,要紧的是让虔州六县都知道这地方已经换了主人。
    李彦图抱拳领命,刚要转身离开,黎球又叫住他,沉声说道:“彦图,信送出去之后,咱们能靠的只有手里的刀枪。”
    “外援终究只是锦上添花,你得记住这个理。”
    李彦图脚步顿了一下,严肃地答应了一声,大步走出了正堂。
    赣县州府,东厢旧宅。
    谭全播被软禁在这里的第三天。
    黎球给他安排的这处旧宅在州府大院的东侧,三间正房两间厢房,院子里有一口井,一棵不知年头的老杏树,树叶已经黄了大半,在秋风里簌簌地落。
    宅子不算宽敞,但比他在虔州衙门里住了二十年的那间官署要安静得多。
    窗户上的纱纱是新换的,厨房里有米有柴,早晚有人送菜来。
    门口站着两个黎球派来的当兵的,说是护院,谭全播知道是看守,但也无所谓。
    他在院子里的走廊下干坐着,看老杏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地落在地上。
    有时候想想以前的事,有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,就只是坐着。
    周崇义来看过他一次,是黎球特批的。
    两人在走廊下坐了半个下午,叙了不少旧,也有很长时间相对无言。
    周崇义临走的时候,谭全播送他到院门口,问刘从效近况如何。
    周崇义说刘从效被黎球强行抓去帮南城管账,他家里有老娘脱不开身,不肯去也没办法,只能认命。
    谭全播低低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,随他去吧。”
    铁匠严老三也来过。
    他没进门,只是把一小坛自家酿的米酒放在院门口,跟门口的守卫说是孝敬谭公的,转身就走了。
    守卫犹豫了一下,觉得一坛浊酒也不值什么,就让人送了进去。
    谭全播让人把酒坛放在走廊的小桌上,没拆封,就那么摆着。
    那天夜里他在油灯下坐了很久。
    灯芯爆了个灯花,他用手指掐了掐,火光亮了几分,随后又暗下去。
    院子里那棵老杏树在秋风中摇晃,一片枯叶飘进走廊,落在他的布鞋上,他低头看了看。
    他想起来一件更久远的旧事。
    十五六年前,虔州遭了一场大旱,紧接着又是铺天盖地的蝗灾,秋粮颗粒无收。
    赣县城里的百姓断了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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