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秣马残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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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9章 妙言妙言……(第4/5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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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。
    院子里种了一棵桂树和两株芭蕉。
    木樨早已谢了,地上落了薄薄一层碎黄的花瓣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    芭蕉叶子被秋风撕得有些破碎。
    她在桂树下站了一会儿。
    这棵树是先王在世时种下的。
    那时候她才髫年初褪,看着花匠把小树苗埋进土里,她蹲在旁边问先王:“阿耶,这棵树什么时候能开花呀?”
    先王笑着说:“等妙言长大了,它就开花了。”
    树早就开了花。
    年年秋天都开,金色的小花缀满枝头,香气能飘出半条坊曲去。
    可等它开花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。
    杨妙言收回目光,走进堂室。
    堂室里的陈设简而不陋。
    一张楠木书案,两把靠背椅,一架素绢屏风。
    桌上放着一只白瓷笔洗、一方歙砚、几支尚好的宣笔。
    这些都是先王在世时添置的,用了好些年,保养得还算仔细。
    墙上挂着一幅先王亲笔写的横轴。
    “静以修身”。
    字迹遒劲有力,带着军将特有的剑拔弩张。
    屏风后面是内寝。
    一张承尘大床,一只樟木衣笥,一面铜镜。
    桌上还摊着一幅半成品的女红。
    这是杨妙言消磨晷刻的方式之一。
    女红、抄经、读书,一天就这么几件事,翻来覆去地轮换。
    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像寺庙里的缁衣,日复一日做着同样的功课,连窗外的光影变化都成了漏壶的刻度。
    她在案前坐下,拿起绣绷。
    绣的是一枝寒梅。
    丝线是上好的蚕丝,颜色正,光泽足。
    这是上个月宗正寺送来的节礼里附带的,倒不算差。
    一针一线,慢慢地绣。
    梅花的花瓣用的是浅粉,花蕊用了鹅黄,枝干用了深褐。
    她的针法细密而匀称,一看便是自小受过教养的。
    绣了大约半个时辰,她放下绣绷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。
    贴身青衣阿青端来了昼食。
    一碗白稻饭,一碟水煮藕片,一碟酱瓜,一小碗鱼脍羹。
    饭菜不算丰盛,但也干净可口。
    米是今年的新米,藕是城外河塘里现摘的,鱼是阍者老张一早去坊门鱼市那儿买的。
    “长公主,趁热用膳吧,今日的鱼肉新鲜,汤熬得白白的。”
    阿青把碗碟一样一样摆好。
    杨妙言端起碗,吃了两口饭,夹了一箸藕片。
    藕片切得薄而匀,清脆爽口。
    吃到一半,她放下箸,问了一句。
    “今日可有人来过?”
    “没有,只有东坊的负贩路过门口吆喝了两声,阍者老张嫌他吵,赶走了。”
    杨妙言哦了一声。
    东坊的负贩。
    她记得这个负贩。
    每隔三五天就会出现一次,推着一辆破旧的鹿车,车上摆着些针头线脑、脂粉铅华之类的杂货,嘴里拖着长腔吆喝:“卖——针线喽——好针好线——”
    吆喝三声,然后走。
    永远是三声。
    不多不少。
    杨妙言第一次注意到这个规律的时候,后背生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    这不是负贩,这是暗号。
    每隔三五天来一趟,吆喝三声。
    三声代表“一切正常,人在府中”。
    如果哪天吆喝了两声或者四声,大约意思就不同了。
    她曾经试过一件事。
    有一天,她让阍者老张在负贩吆喝之前就把他赶走了。
    那天下午,坊角便多出了两个“闲汉”,一直蹲到天黑才走。
    次日,负贩照常来了,照常吆喝了三声。
    那两个“闲汉”也就不再出现了。
    从此以后,杨妙言再也没有让阍者提前赶走过负贩。
    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藏在心里,不动声色。
    就像她每天清晨听见墙头瓦片发出的轻响时一样。
    这座公主府就像一只精巧的匣子。
    匣子里面什么都有,吃穿不愁。
    可匣子的每一条缝隙里,都嵌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。
    “门外头那几个人呢?”
    杨妙言又问了一句。
    阿青愣了愣。
    “还在呢。上午换了一拨,下午又换了一拨。”
    “长公主出门之前是两个人,长公主出门之后变成了四个。”
    “如今长公主回来了,又剩两个了。”
    杨妙言哦了一声。
    两个变四个,四个变两个,很有规律。
    她端起碗,把剩下的半碗饭慢慢吃完了。
    用罢昼食,阿青收了碗碟下去。
    杨妙言一个人坐在案前,对着那幅绣了一半的寒梅出神片刻。
    然后她站起身,走到庭院中。
    秋日的午后,阳光温暖而慵懒。
    桂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。
    照壁上那幅剥落了大半的竹石图,在阳光底下愈发显得斑驳温润。
    她沿着院子的墁砖步道缓缓地走了一圈。
    这是她每天下午都会做的事。
    昼食后,在院子里走上几圈。
    从前院走到后院,从后院走回前院。
    一圈大约三百步。
    她通常走五到六圈。
    不是为了舒展筋骨,是因为除了走路,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可做。
    走到第三圈的时候,她在东跨院的月洞门前停了一下。
    月洞门里面是一间小小的廪室,堆着些杂物旧箱。
    其中有几只红漆的樟木箱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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