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秣马残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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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2章 攻心为上,攻城为下(第2/6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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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前军不得擅自攻城,但须切断巴陵通往北面的一切陆上孔道。”
    写完之后,他把两道军令用蜜蜡封好,分别交给两名传骑。
    “六百里加急。日夜兼程。”
    “喏!”
    两名传骑接过竹筒,转身疾奔而出。
    刘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默默看了一阵子。
    巴陵。
    这座坚城,是楚国最后的据点。
    许德勋、李琼、秦彦晖、高郁,楚国的文武栋梁全缩在里头。
    至于马賨,被俘之后一直关押在潭州城内的军牢中。
    刘靖没有杀他,也没有放他。
    留着这个人,日后或许还有用处。
    他转头望向窗外。
    天上没有一丝云,日光毒辣。
    远处的湘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。
    三日。
    三日之后,出兵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八月初四。
    卯时。
    天色微明。
    节度使府中军帐前的空地上。
    刘靖负手而立。
    他今日未着臃肿重甲,只穿了一袭暗铁色云纹戎袍,身穿一袭暗铁色细绫戎袍,袍内衬了一领薄锁子甲,细密的铁环在领口处微微外露。
    腰束三指宽的玄色牛皮革带,错银带扣磨得锃亮。
    身姿挺拔如松、肩阔背挺。
    三丈高的帅旗在他头顶猎猎翻卷,巨大的“宁国”二字大纛宛如怒龙咆哮。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刻意摆出什么威仪。
    就是站在那里,两手背在身后,目光越过校场上黑压压的人头,望着北面天际线上那一抹将明未明的鱼肚白。
    他的面前,是整装待发的将领们。
    几十号人,没人吭声。
    庄三儿站在前排,铁盔下那张黑脸绑得紧紧的。
    他是出了名的粗人,可这会儿他双唇紧闭,连喘气都刻意放轻了半分。
    并非害怕。
    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。
    帅旗底下站着的那个人,身上连甲都没披,手里连刀都没拔。
    可你就是觉得,他往那儿一站,整个校场的分量就全压在了他脚底下。
    袁袭、姚彦章、魏虎等人,双眸中皆闪烁着兴奋之色。
    刘靖环视一圈,开口了。
    “诸位。巴陵之战,是我宁国军立足湖南的最后一仗。”
    “打下巴陵,湖南定矣。打不下巴陵,我们在潭州、衡州做的一切,都是白费功夫。”
    他的视线扫过庄三儿、姚彦章、魏虎,最后落在帅旗上。
    “今日出兵。全军北上,直奔岳州。”
    “出发!”
    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    三声聚将鼓。
    城门洞开。
    大军如铁流般涌出潭州北门,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向北行去。
    步卒在前,马军在侧,辎重车仗居中。
    火药和神威大炮被装在特制的铁皮牛车上,由两百名精挑细选的辎重卒护送,前后各隔开五十步,自成一部,不与主力混行。
    神威大炮,每门拆成炮身、炮架、底座三个大件,分别装在三辆牛车上。
    炮身用粗麻绳捆扎在木架上,外面裹了三层油布。催发火药和雷震子则装在封固的松木箱里,箱与箱之间塞满了干稻草,再用铁链锁死在车板上。
    整支火器车仗走在大军最中央,前后左右各有一营步卒贴身护卫。
    刘靖亲自下令,火器车仗方圆百步之内,不得纵火、不得敲击铁器、不得疾驰骤行。
    出城的时候,街道两旁站了不少百姓。
    有人探头探脑地看,有人窃窃私语。
    一个老妇人站在巷口,手里捧着几块刚舂好的糍粑,油纸裹着,还冒着热气。
    她似乎想递给路过的兵卒,但又不太敢。
    犹豫了半天,最后把糍粑搁在了路边的石墩上,自己缩回了门里。
    一个宁国军的小卒路过,看见了那糍粑,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队正。
    队正眼神微动,那小卒顿时心中了然。
    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,弯腰搁在石墩上糍粑旁边,顺手拿了一块,塞进嘴里边走边嚼。
    糍粑还烫嘴,烫得他龇牙咧嘴,却舍不得吐,囫囵咽了下去。
    后头几个兵卒瞧见了,也纷纷摸出铜钱往石墩上丢了几枚,各自拿了一块。
    不多时,那糍粑便见了底。
    门缝后头,那老妇人一直偷偷瞅着。
    等大军走远了,她才推开门,蹲到石墩前,把那堆铜钱一枚一枚捡起来数了数。
    二十八枚。
    她攥着铜钱,站在巷口望着官道上最后一辆辎重车的影子消失在扬尘里。
    嘴唇哆嗦了两下,没说出话来。
    过了好一阵子,她才转身回屋。
    路过灶台的时候,又顺手和了一盆糯米面。
    也不知道是要做给谁吃的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大军出城后,陈象站在北门城楼上,目送最后一辆辎重车消失在官道尽头的扬尘中。
    他转头对身旁的户曹说了一句话。
    “从今日起,潭州的事,由我一个人担着。”
    户曹没说话,只是攥了攥手里的簿册。
    陈象望着北方,眉宇深锁。
    节帅带走了大军,潭州城里只留了两千守军和城中巡检司的几百号人,勉强够维持城中安靖。
    但他不怕。
    百姓刚尝到了减税的甜头,粮仓里的谷子还冒着热气。
    这个时候闹事,对谁都没好处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大军沿官道北行。
    八月的湖南,热得人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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