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秣马残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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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1章 功名马上取(第4/7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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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去歇着吧。都累了。”
    众人纷纷起身告退。
    陈象走到院门口时,刘靖忽然叫了他一声。
    “陈先生。”
    “节帅。”
    “夏税之事,不能有失。”
    陈象站住了。
    他转过身来,正对着刘靖。
    “节帅放心。下官拿项上人头担保。”
    刘靖摆了摆手。
    “你的人头我不要。我要的是潭州百姓在秋天能吃上一顿饱饭。”
    陈象垂下眼帘,片刻之后抬起头来。
    “下官明白。”
    他迈步出了院门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七月下旬。
    潭州进入夏收。
    田野里的稻子熟了。
    湘水两岸的平原上,金黄色的稻浪一望无际。
    风从南边吹过来,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,互相碰撞,发出“沙沙沙”的细响。
    天还没亮,周老汉就起了身。
    他是潭州城南二十里外刘家村的佃客。
    说是佃客,其实连正经佃客都算不上。
    他种的那三亩薄田,名义上是刘家大户的。
    每年交完租子、交完各种杂税,落到自己碗里的粮食,勉强够一家四口吃到来年开春。
    遇上岁成不好的时候,就得去举债。举了债就背上印子钱。
    利滚利,永远还不清。
    今年的岁成不错。
    入夏以来雨水调匀,稻子长得壮实,可周老汉高兴不起来。
    打仗了。
    前些日子兵荒马乱,城里城外到处是军汉。
    先是楚军,后来变成宁国军。
    他也搞不清楚谁打谁。
    反正田舍汉遇上打仗,就是一个字:躲。
    带着浑家和两个稚子逃入深山半月。
    回来一看,屋子还在,地里的稻子也还在。
    谢天谢地。
    今天是动镰的日子。
    周老汉扛着一把半新的镰刀,趿着草鞋,踩着田埂走到自家那三亩地前。
    天边刚泛白。
    薄雾从水田里升起来,湿漉漉的,沾了一身。
    他弯下腰,伸手攥住一把稻穗。
    穗子颗粒饱满,捏在手里硌得生疼。
    他咧了咧嘴,把镰刀往稻秆根部一搭,手腕一转,“嚓”的一声,一丛稻子便齐刷刷地倒了下来。
    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    是隔壁田的赵老汉。
    赵老汉比他大几岁,种了一辈子地,驼了背,头发花白。
    挑着两只空箩筐走过来,冲他打了个招呼。
    “割了冇?”
    “割了咯。你嘞?”
    “莫急,等一哈。”
    赵老汉放下箩筐,蹲在田埂上,折了根草茎叼在嘴里,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。
    “等啥子?”
    “衙门里头的人,要来。”
    赵老汉的声音压低了些。
    “听说新来的使君,要亲自下来看收成嘞。”
    “使君?”
    “就是那个……宁国军派来的新刺史咯。姓陈。”
    周老汉听说过这个人。
    前阵子城里的榜文上写了,新刺史到任,废除了楚王时候的二十余种苛捐,只留两税法。
    “两税法”三个字,周老汉是不太懂的。
    他不识字,这些道道弄不明白。
    他只知道一件事:以前楚王在的时候,他三亩地打出来的粮食,除了给刘家大户交租之外,还要交关市税、茶税、通行税、差遣银、营田银……
    林林总总,一年下来,十石稻子到手只剩三石半。
    三石半。
    够四口人吃到来年三月。后头的两个月,就得吃野菜啃树皮了。
    如今新榜文上说,只留两税法。
    夏税交粮,秋税交钱,此外一文不增。
    当然,刘家大户的租子还是要交的。
    新主减的是官家的税,地主的租暂时没人动。
    可就算如此,光是省下那二十余种苛捐,到手的粮食也比往年多出一倍来。
    周老汉半信半疑。
    哪个当官的不是嘴上说得好听?
    等收粮的时候该怎么刮还不是照刮?
    他不敢信,但又忍不住想信。
    万一是真的呢?
    “来了来了。”
    赵老汉忽然戳了戳他的后背。
    周老汉抬头望去。
    远处的田埂上,走过来一队人。
    打头的是几个穿着皂色公服的衙役,腰间挎着刀,手里提着木椟。
    后头跟着两个穿青色长衫的书佐,抱着簿册。
    再后头,是一个穿石青色圆领袍、戴幞头的中年人。
    那中年人走在田埂上,步子不快不慢,低着头看路,走到一半还弯腰捡起了一根稻穗,放在手里捻了捻。
    “那就是新刺史?”
    周老汉压低声音问。
    “八成就是咯。”
    赵老汉把嘴里的草茎吐了,拍拍屁股站起来。
    队伍停在了谷场旁边。
    几个衙役开始支起公案,打开木椟。
    木椟里摆着一排铜升铜斗。
    周老汉认得那种斗。
    跟以前楚王时候用的不一样。
    以前征粮的胥吏带来的斗,有的大有的小,有的看着中规中矩,底下却偷偷加了一层铁片,多吃了百姓两三升粮也看不出来。
    老百姓管那种手段叫“提斗”。
    胥吏们收粮的时候,故意把斗提高,让粮食堆成尖。
    堆得越高,多吃的越多。
    眼前这些铜斗不太一样。
    每只斗的外壁上都刻了字,周老汉认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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