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秣马残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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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0章 苛税猛如虎(第3/5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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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柴根儿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    “真的?”
    “节帅拿下巴陵之后,接下来就是朗州的雷彦恭。那边的蛮兵可不好对付。到时候有你出力的地方。”
    柴根儿这才露出笑容,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。
    “行!那我等着!”
    季仲笑了笑,转身走向中军帐。
    进了帐篷,笑容便收了。
    他坐到行军案前,铺开镇图,拿起炭条在衡州的位置画了一个圈。
    姚彦章走了,但衡州城里还有两三千留守兵马。
    这些人是留下来移交城防的,还是另有打算,眼下还不好说。
    节帅的手札里说得清楚:善待百姓,不可扰民。
    但没说怎么处置衡州城里的楚军留守部队。
    季仲想了想,提笔在纸札上写了几行字。
    大军后日抵达衡州城下。先遣一队轻骑入城前去知会,表明来意。
    入城后接管四门城防及军仓,楚军留守部队就地收编或遣散,听凭去留。不可强迫,不可骚扰百姓。
    写完之后,他又在末尾加了一句:城中若有衡州刺史府遗留的文书账册,务必封存,不可散失,待陈使君派人前来接收。
    他搁下笔。
    这一句是他自己加的。
    节帅没交代,但他觉得该做。
    文书账册这种东西,对武将来说是废纸。
    但对陈象那帮管钱粮的文官来说,那就是命根子。
    户籍、田册、军仓存粮、税赋底账。
    有了这些,接管一座城的速度能快上十倍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两日后。
    宁国军前锋抵达衡州城南十里。
    季仲命大军停驻扎营,自己带了二十骑轻骑,打着宁国军的旗号,缓步走到衡州南门外。
    城头上,守军的旗帜已经换了。
    不是楚军的旗号,也不是宁国军的旗号。
    城楼上光秃秃的,什么旗都没挂。
    南门半开着。
    一个穿着旧甲的中年军官带着几个人站在瓮城里。
    看见季仲的骑兵过来,那军官迎上前两步,拱手行了一礼。
    “来者可是宁国军季将军?”
    “正是。”
    季仲勒住马。
    “你是何人?”
    “卑职钟五,原衡州刺史府牙兵队正。使君北上之前,命卑职留守南门,等候宁国军前来接防。”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一面铜牌,双手递上来。
    季仲接过来看了一眼。铜牌正面刻着“衡州刺史府”五个字,背面刻着勘合字号。是衡州刺史的调兵信牌。
    “城中还有多少人?”
    “正卒两千四百。另有辎重营五百余人,多是老弱。使君走的时候带走了大部分精锐和粮草,城中军仓还剩约莫两千石粮。”
    季仲把铜符还给他。
    “城防图册呢?”
    钟五从怀里又取出一卷文卷。文卷卷得很紧,外头裹了一层涂蜡皮纸。
    “使君临走前写的交割簿书,城防、粮仓、水井、伏路兵,巨细靡遗,皆在其中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有些发涩。
    “使君有言,季将军是宁国军的人,把城交给宁国军,他心安。”
    季仲接过文卷,当场展开扫视几行。
    他的目光在某处行文上停住了。
    “城西北角水井,水质甘洌,冬温夏凉。旱时仍有涌泉,不可填塞。”
    他凝视这行字看了好几息。
    一份城防交割簿书里,写水井是常理之中。
    但“水质甘洌,冬温夏凉”这八个字,不像是在托付军机,倒像是在叮嘱自家后辈看护祖产。
    还有其后那句“不可填塞”。
    不是说“此井可用”,不是说“此处有水脉”。
    是“不可填塞”。
    这四个字里有几分眷恋的味道。
    季仲把文卷重新卷好,揣入怀里。
    “你的人暂且不动,等我入城之后再行调遣。”
    他翻身下马,牵着马走进了衡州城的瓮城甬道。
    甬道里很死寂。
    两侧的石壁上有不少刀剑劈砍留下的旧痕,角落里堆着几捆没烧完的引火槁草。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石灰与潮湿泥土混杂的气息。
    穿过甬道,走上正街。
    街面上冷冷清清,商铺大多关着排门。
    偶尔有几个百姓探首往外张望,看见有人进来了,又缩回去了。
    倒也不是畏惧。
    更像是观望。
    季仲走了一段,在十字街坊站住。
    他四下环顾。
    街面干净,没有秽物。
    墙角的阴沟疏通过,没有积水。
    路边的石板虽然旧了,但没有坑陷。
    城墙上的雉堞整整齐齐,每隔三丈插一根旗杆。
    虽然旗帜已经撤了,但旗杆还在。
    整座城的气象,不像是被战火蹂躏过的。
    更像是一个主人走了,把庭院洒扫停当了才走的。
    季仲低声说了一句:“这个姚彦章,还真是个重体面之人。”
    “传令柴根儿,领兵入城。分四队接管四门城防。今夜全军不得扰民,宿于城中军坊。”
    “违令者,军法从事。”
    “喏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同一日。
    潭州城。
    节度使府节堂。
    陈象到的那天下午,刘靖在堂上跟他说了半个时辰的话。
    没有虚词客套,开门见山。
    刘靖把潭州眼下的府库虚实一桩一桩摆出来:城中军仓存粮四万石,可供两万兵马吃两个月。
    民户约莫一万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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