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秣马残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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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1章 五百年必有王者兴(第3/6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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确有王者之势。”
    卢光稠的语气不自觉地顺畅了许多,虽然复杂,却透着一丝释然。
    “以一介流民之身,短短数年虎踞江西,引得彭玕、秦裴纷纷归降。此等人物,便如东升朝阳,势不可挡。”
    他长出了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压了二十余年的担子。
    “罢了罢了。彭玕都跪了,也不差我卢光稠这把老骨头了。”
    说罢,卢光稠快步走到书案前,提笔蘸墨:“我这就修书一封,命人星夜送往豫章郡——”
    “慢!”
    谭全播一步上前,一把按住了他执笔的手腕。
    卢光稠疑惑抬头:“全播?”
    谭全播松开手,退后半步,神色极为郑重。
    “刺史,归顺也是有讲究的。”
    他负手在厅堂内缓缓踱了两步,斟酌着措辞。
    “刘靖如今大势已成,坐拥数州之地。刺史此时举州归附,在他眼里不过是锦上添花,算不得雪中送炭。更何况——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。
    “降书一旦送到豫章,卢家便再无回旋的余地。你我的身家性命,全看刘靖一人的心意。是保全富贵还是兔死狗烹,全凭他一句话。”
    卢光稠的手不由自主地缩了回来,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    “依你之见……该当如何?”
    谭全播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沉稳如铁。
    “要想让刘靖手中的屠刀彻底避开虔州,咱们在这份降书之外,还得再砸上一道铁索。一道让他不愿、也不便翻脸的铁索。”
    卢光稠脑子转得飞快,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:
    “你是说——联姻?”
    卢光稠浑浊的老眼先是猛地一亮,但旋即又黯淡了下来。
    “全播啊,你这主意是好,可只怕行不通。”
    卢光稠摇了摇头,语气发沉。
    “你忘了?当初洪州的钟匡时,那可是堂堂镇南军节度使,拥兵数万、坐拥豫章重镇。”
    “他不也想跟刘靖攀交情、递降表、求和谈?结果怎着?人家根本不理会他这套,一顿火炮轰开了城门,直接把人家生擒活捉!”
    他叹了口气,枯瘦的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一下。
    “钟匡时那般家底,都入不了刘靖的眼。我卢光稠如今这副模样,比之当初的钟匡时远远不如。拿什么去攀那门亲?”
    谭全播捻着花白的短髯,不慌不忙地笑了。
    “刺史想岔了。”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卢光稠一愣。
    “谁说这联姻,非得是嫁给刘靖本人?”
    谭全播放下茶盏,声音不疾不徐。
    “刘靖起于微末,麾下嫡系将领多是早年跟着他啃树皮、喝泥水的苦出身。那帮骄兵悍将一门心思打仗杀人,有几个顾得上成家?”
    “不少人至今尚未娶亲,又或是原配早丧、续弦未定。”
    他竖起一根手指,点了点桌面。
    “咱们卢家的女儿,好歹也是世家闺秀,知书达理。许配给他麾下的重臣大将,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。”
    “如此一来,刘靖与卢家之间,便不止是一纸降书那般轻飘飘的东西,而是实打实的血脉联结。”
    卢光稠听到这里,非但没有喜色,反倒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    “不可!万万不可!”
    他急得声音都劈了,连连摆手,脸色骤变。
    “全播!你是读过史书的人,怎么连这等大忌都忘了?!”
    卢光稠在厅堂内来回踱了两步,越说越急。
    “你看那钟匡时,当初不也是堂堂镇南军节度使?他不也想跟刘靖攀交情、递降表?刘靖怎么对他的?”
    “人家根本不理会他这套,大军压境,直接把他的洪州给吞了!外藩诸侯拿女人去攀附人家手底下的大将,那更是犯了大忌!”
    “刘靖本就对咱们虎视眈眈,虔州在他嘴边上搁着呢!咱们若私底下去攀扯他手底下握刀的将帅——”
    他一掌拍在案上,震得茶盏“叮”地一声响。
    “那不叫结亲,那叫催命!惹得他猜忌起来,不但保不了虔州,反倒给了他灭门的现成借口!”
    卢光稠喘了几口粗气,重重跌回椅中,面色铁青。
    厅堂里安静了片刻。
    谭全播等他喘匀了气,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    “刺史所虑,句句在理。”
    卢光稠抬起头,疑惑地看着他——既然在理,你方才还提什么联姻?
    “若在寻常军阀那里,此举确实是催命符。”
    谭全播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一桩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    “所以——”
    他一字一顿。
    “此事绝不能私下里偷偷摸摸地办。”
    “咱们要明着来。”
    “明着来?”
    卢光稠愣住了。
    “不错。把联姻的意思,明明白白、堂堂正正地摆到刘靖的案头上。由他来点头,由他来定人选。咱们不指名嫁给谁,一切听凭他安排。”
    谭全播站起身,负手踱了两步,转过身来直视卢光稠的眼睛。
    “刺史想一想。刘靖此人的格局,是寻常军阀能比的么?”
    他抬手扳着指头,一桩一桩地数。
    “袁州彭玕,桀骜半生,交了兵权后被他迁去洪州养老——活得好好的,没动一根汗毛。”
    “江州秦裴,堂堂淮南宿将,肉袒牵羊投降——他不但没杀,反而让人家继续掌管江州。”
    “徐知诰,徐温的养子,在他手里做了俘虏——他照样大大方方地放回广陵。”
    谭全播冷笑一声。
    “这等胸襟气度,若还是个连麾下将帅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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