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秣马残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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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0章 胥吏出头日(第2/4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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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余丰年缓缓开口,透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:“我没空跟你们讲规矩。”
    “节帅把镇抚司交给我。”
    “我要的,是这洪州城里哪怕有一只耗子下崽,也得先过我的耳朵。”
    说罢,他一挥手。
    一名黑衣下属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。
    托盘上放着厚厚一沓商院刚刚印发的“飞钱”凭单。
    余丰年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:“两条路。”
    “第一条,拿了这些飞钱。”
    “以后你们的命,还有你们手底下的徒子徒孙,全归镇抚司调遣。”
    “谁敢隐瞒情报,或者两头下注,我诛他三族。”
    余丰年的目光骤然转冷,如看死人般盯着水行行头:“第二条……”
    “不愿干的,现在就可以走。”
    “不过,我不保证你们能活着走出这条巷子。”
    一手是足以买命的重金。
    一手是随时落下的屠刀。
    晚唐的权力交锋,向来就是这般直白且血淋淋。
    水行行头咽了口唾沫。
    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冰冷刺痛。
    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,将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:“小人愿为余院长效死!”
    “从今往后,镇抚司的刀锋所指,便是我水行的命门!”
    他低垂着头。
    脑海中却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。
    想起了那柴帮的帮主王麻子。
    当初不过是个在城外卖苦力的泥腿子。
    只因在节帅兵临洪州时,冒死穿过芦苇荡。
    献上了城防图和两千根私藏的阴干老松木。
    便得了节帅亲赐的“玄底红边认旗”和“义商”名分!
    甚至连这赣江水道的通行特权,都握在了手里。
    如今在这洪州城里,谁不知道柴帮那是泼天的富贵?
    连官府的差役见了那面认旗,都要客客气气地让路。
    眼前的余院长虽狠。
    但这镇抚司的背后,可是那位言出必行、千金买骨的刘帅啊!
    既然躲不过这屠刀。
    那便赌上一把,去搏一个王麻子那样的前程!
    其余头目见状,哪里还敢犹豫。
    纷纷争先恐后地磕头表忠心。
    余丰年理了理袖口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
    仅仅半个时辰。
    这洪州城盘根错节的地下情报网,便被他以最粗暴、最有效的方式,彻底握在了掌心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钱粮与情报皆已落地。
    刘靖终于腾出手来。
    将刀锋对准了这乱世最坚硬的壁垒——吏治。
    此时的洪州府衙外,春雨渐渐下大了。
    五十五岁的孙老书办,正佝偻着身子。
    跪在泥泞的院子里。
    用冻得满是裂口的手,一点点捡起散落一地的公文。
    他在这府衙的司仓参军公廨里,干了整整三十年的账房书办。
    在唐代,胥吏被定性为“贱役”,不入流,不入品。
    大唐律法明文规定:胥吏之子孙,三代之内不得参加科举!
    三十年。
    他熬白了头发,熬瞎了眼睛。
    替一任又一任的世家官僚做平了无数的烂账。
    却依然是一条谁都可以踩一脚的狗。
    就在刚才。
    新任司仓参军、洪州望族李氏的嫡系子弟李德裕。
    只因嫌他抄写的公文墨迹未干,便一脚将他踹在泥水里。
    指着他的鼻子骂道:“贱役老狗,也配脏了本官的眼!”
    孙老书手没有还嘴。
    甚至连脸上的泥水都没有擦。
    他只是麻木地趴在地上,将散落的案牍重新整理好。
    他这辈子已经认命了。
    他只是在想,自己那刚满十五岁、背书极快的小孙子。
    难道也要世世代代背着这“贱役”的烙印,在这烂泥里苟活吗?
    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府衙的死寂。
    几名宁国军的传令骑兵飞驰而入。
    将一张盖着节度使鲜红大印的榜文,重重地贴在了府衙的八字墙上。
    传令兵中气十足的吼声,穿透了雨幕:“节帅有令!”
    “颁《岁考黜落法》与《锁厅试》新规!”
    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。
    “凡宁国军治下各部衙门,每年年底行岁考!”
    “尸位素餐、账目不清者,即刻革职下狱!”
    “凡衙门胥吏,无论出身,只要在岁考中排名前三者,皆可由官府举荐,参加节帅亲自主持的‘锁厅试’!”
    “一经录用,当场脱去黑衣吏服,赐青袍,授官身!”
    此言一出,偌大的府衙瞬间死寂。
    在此之前,大唐的吏治规矩森严如铁。
    胥吏被定性为“流外贱役”,不仅干着最苦最累的活,且子孙三代不得参加科举。
    上升的通道,被世家大族死死焊死。
    而刘靖这一纸榜文,正是当初刚打下歙州时,便与老臣胡三公秘密商定好的绝户计!
    扩招寒门胥吏,实行末位淘汰的“岁考黜落”。
    更用“锁厅试”,硬生生砸开了阶级壁垒。
    给了天下所有底层胥吏一条鱼跃龙门的通天大道!
    再加上刘靖即将推行的、废除浮华诗赋、专考算学实务的“科举改革”。
    这两把国策利刃,已经精准地架在了江南所有世家门阀的脖子上。
    站在廊檐下避雨的李德裕脸色骤变,猛地一甩衣袖冷笑道:“荒唐!”
    “武夫当政,竟让贱役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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