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秣马残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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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8章 峒僚(第2/5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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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块木牌,厉声喝道:“混账东西!眼瞎了吗?支度司铁律:行贿者斩,受贿者同罪!”
    “你是想害死我,还是想把自己的脑袋挂在旗杆上?!”
    这一声怒喝,引得周围几名挎着横刀、臂缠红巾的虞候立刻按刀逼了过来。
    眼神冰冷如刀。
    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染血。
    彭忠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    那锭银饼骨碌碌滚进泥地里,沾满了尘土。
    马车里的彭玕,心头巨震。
    在袁州这地界,居然还有不收钱的吏?
    还有把送上门的银子当毒药的官?
    那年轻吏员骂退了彭忠后,重新坐下。
    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,转而换上一副公事公办却又不失温和的面孔,对着面前一个瑟瑟发抖的老农问道:“名字?”
    “赵……赵老汉。”
    “那个村的?干了几天?”
    “李家村的……修……修了七天城墙,还帮着挖了两天沟。”
    吏员并没有去翻那厚厚的竹简,而是低头看向桌案上的一张大纸。
    彭玕眯起眼睛。
    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纸。
    纸上画满了横平竖直的格子,密密麻麻地填满了一种奇怪的符号。
    那吏员手中拿的也不是毛笔,而是一支削尖了的木炭条。
    只见那吏员手指在格子上飞快划过,嘴里念念有词:“李家村赵四,日役七日,每日二十文;夜役两日,每日加十文。合计一百六十文。”
    “核役合格,无旷役,无惰慢……按帅令,加赐粟米一斗。”
    没有算盘。
    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    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,那吏员便从旁边的箩筐里数出一串铜钱。
    又抓起一个量斗,从粮袋里舀出满满一斗粟米。
    甚至还特意抖了抖,让那米堆得尖尖的。
    “拿好!这是你的役钱和赏粮。去那边画押,下一个!”
    老农捧着那一串沉甸甸的铜钱和那一袋米,整个人都傻了。
    他呆滞地看着那年轻吏员,突然双膝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嚎啕大哭:“青天大老爷啊!呜呜呜……从来只有官府抓人白干活,哪有给钱的啊!还给这么多……这是活命粮啊!”
    周围的民夫们也是一阵骚动。
    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。
    那是被当作“人”来看待的尊严。
    那年轻吏员眉头一皱,一把托住老农枯瘦的手臂,语气虽硬,动作却轻:“站起来!大帅说了,这是公道!”
    “你出力,我给钱,天经地义!快走,后面还排着队呢!”
    这一幕,如同重锤一般,狠狠砸在彭玕的心口上。
    他在袁州二十年。
    见过百姓跪他。
    见过百姓怕他。
    见过百姓恨他。
    但他从未见过这种眼神——那种发自内心的拥戴,那种仿佛看到了希望的狂热。
    彭玕的手在颤抖:“这……这就是刘靖的新政?”
    他忽然明白自己输在哪了。
    他输的不是兵力。
    不是计谋。
    甚至不是运气。
    他输给了一种“云泥之别”的气象。
    那一栏栏精准的格眼。
    那种奇怪却利落的炭条。
    那种拒绝贿赂的严苛军纪。
    那种把百姓当人看的胸襟……
    这是一套强大的新秩序。
    在这套法度面前,他那一套靠着人情世故、靠着层层盘剥、靠着世家大族维持统治的旧官僚做派。
    就像是一架生锈散架的老牛车,遇到了一匹日行千里的战马。
    根本没有可比性。
    彭忠灰头土脸地爬回车旁,手里攥着那锭没送出去的银饼,一脸惶恐:“老爷……他们……他们说咱们挡了道,让咱们把车队挪到路边去,等民夫们结完账再走。”
    若是换了以前,彭玕定会勃然大怒。
    他堂堂刺史,给泥腿子让路?
    但此刻。
    彭玕只是无力地靠回隐囊上,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    彭玕闭上了眼睛,声音沙哑而疲惫:“挪吧。听他们的。按他们的规矩来。”
    他知道。
    那个属于他的旧时代,在这一刻,彻底落幕了。
    刘靖不仅夺了他的城。
    更是在诛他的心。
    车轮再次滚动。
    彭玕却再也没有勇气掀开那扇锦帷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城外。
    宁国军大营。
    这座驻扎了两万精锐、辅兵民夫数万的庞大营寨,此刻就像是一头刚刚苏醒、正在吞吐呼吸的战争巨兽。
    没有蒸汽轰鸣的机械。
    只有人马的喧嚣,和无数双粗糙大手的传递。
    辕门之外,车辙纵横。
    数千辆征用的牛车、骡车排成了长龙,一眼望不到头。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的骚臭、陈年粟米的霉香,以及生铁兵刃特有的寒气。
    “都给老子手脚麻利点!”
    一名负责督运粮草的判官站在高高的土台上,手中挥舞着令旗,嘶哑着嗓子吼道:“这可是前线弟兄们的保命粮!谁要是敢洒了一粒,老子就把他填进灶坑里烧了!”
    无数民夫赤着脚,踩在冰冷的泥地里。
    他们背负着沉重的麻袋,一步一挪地将粮食装上大车。
    麻袋里装的是粟米,也有少量的白米,那是给伤员和军官吃的。
    更多的是一坛坛密封好的醋布、盐巴,还有成捆的干草和豆料——那是战马的口粮,在乱世里,马比人金贵。
    另一侧的军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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