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片黑暗,什么都看不见。
如果里面藏着比剑齿虎、巨蝎、赤焰雄狮更可怕的东西怎么办?
如果走进去之后门在身后关上,再也出不来怎么办?
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绝路,踏进去就会直接死掉呢?
他不知道。
他不确定。
他不明白。
但他还是把悬在半空的那只脚踩了下去。
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如果不找到破解的方法,如果一直困在这里,规则怪谈不会等。
头顶光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走,每一秒都在往下跳。
一旦倒计时归零他还出不去——
怪谈极有可能判定他丧失资格,重新抽取另一个参赛者。
华夏已经连败了那么多次,领土只剩一半,再来一次失败,代价太大了。
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“下一个选手也许更强”这种假设上。
他就是那个选手。
他必须出去。
至于手里那几片碎片,他不是没想过。
休息的时候他把它们拼在一起试过——
边缘锯齿能对上,弧度也能接上。
但只拼了三片就能看出来,这些碎片加起来大概需要三十多片才能凑成一个完整的圆形。
现在还差得太远。
想靠碎片找到线索,至少得打穿一多半的门,但他的体力撑不到那时候。
所以眼前唯一的变量就是这些门。
有了变化的门,必须进去。
李然跨了进去。
黑暗瞬间吞没了他。
脚踩进去的时候还能看见自己的鞋尖,身体跟进去之后,连肩膀的轮廓都消失了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看不见。
他把手举到眼前几寸的位置,看不见。
五指张开还是握拳,他只能靠触觉判断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
门还开着,白光还在外面,但他已经走进来了好几步。
而白光看起来隔了很远很远,远到像隧道尽头的一个针尖大的亮点。
他好像已经走了很久很久,久到那个针尖最后也消失了。
感官被削弱了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
像整个人被裹进一层厚棉布,声音透不进来,光透不进来,连空气的流动都感觉不到。
他呼出的气喷在自己手背上,还能感觉到温度。
他跺了一脚地面,脚底反馈回来的震感还在。
但除此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
极致的安静。
没有风声,没有水声,没有虫鸣,没有任何一点回音。
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被黑暗压缩得很小,小到他自己都要仔细听才能听见。
极致的恐惧不是有怪物扑过来,而是你不知道下一秒会有什么扑过来,却一直在等。
每一步踩下去都不知道会踩到什么——
是实地,还是深渊,还是什么正在沉睡的东西伸在地上的爪子。
他只能往前走。
没有方向,没有参照物,没有尽头。
脚步在黑暗中回荡,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变得越来越长。
走了很久——
按他的感觉,至少走了半个时辰以上。
仍然没有要走出去的迹象。
然后他怀里亮了起来。
三片碎片。
从剑齿虎、巨蝎和赤焰雄狮身上掉落的碎片。
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衣襟内侧,隔着衣服透出暖白色的光。
光很柔,在黑暗里只能照亮他胸口周围一小片的范围,但在这绝对黑暗里,这一点光已经足够刺眼了。
他把碎片掏出来托在掌心上。
三片不规则的圆形薄片,每一片都发着同样温润的暖白光。
他试着翻了个面——
光不灭,亮度也不变。
他想不通。
之前在大殿里拼过这两片,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很久,什么反应都没有。
为什么现在突然亮了?
是因为这片黑暗?
还是因为这黑暗里有什么东西,碎片感应到了?
又或者……
没有多犹豫。
他把碎片托在掌心,等它们自己动。
碎片动了。
缓缓地,无声地从他掌心里浮起来。
三片碎片悬在半空中排成一条直线,像三盏极小的灯笼,暖白色的光在黑暗里轻轻闪烁。
接着它们开始往前飞。
不快,但方向很明确……
正前方。
李然跟了上去。
又走了很久。
四周的黑暗还是没有变化。
但声音开始出现了。
是很多种声音同时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
极远,极模糊,像隔着厚厚的石壁在听隔壁房间里的喧嚣。
有什么东西在尖叫……
尖锐的,一声接一声,像婴儿在哭又像鸟在嘶。
尾音被黑暗拉得极长极细,细到几乎要断掉的时候才停止。
有雷声——
低沉的、压抑的,仿佛云层深处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滚动。
有雨声——
沙沙的,密密的,明明是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,但这里没有树叶,没有雨,只有黑暗。
还有怪叫,低沉的嘶哑的含混不清的,像什么东西被人堵住了嘴巴,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哀嚎。
还有哭声——
女人的哭声,老人的哭声,孩子的哭声,混在一起,缠在一起,分不清哪声是哪声。
李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。
不是气温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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