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翻到最后一箱。
朱瀚手指一顿。
“这一页,”他说,“是谁誊的?”
刑部尚书凑近看了一眼,眉头随即皱起。
“这笔迹……不像是原手。”
“不是不像。”朱瀚道,“是故意学的。”
刑部尚书心里一沉。
“能看出来?”
“看这里。”朱瀚指着一处不起眼的笔划,“原手收锋急,这里却慢了。”
刑部尚书沉默良久,才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
朱瀚合上案卷。
“这个案子,刑部不要接。”
刑部尚书一怔:“那——”
“送回都察院。”朱瀚道,“让他们主查。”
“可这样一来——”
“正合他们的意。”朱瀚语气平稳,“他们既然递了补呈,就一定准备好了。”
同一时间,河道总署原副使署理事务。
他坐在主位上,却坐得极不自在。
堂下的官员一个个报事,说的都是寻常公务,可他听得心不在焉。
直到一名属官低声提醒:“大人,沈府来人了。”
副使一怔:“谁?”
“沈大人的长子。”
副使心里一紧,连忙让人请进来。
沈家长子进门时,神色还算镇定,行礼也很周全。
“家父托我带句话。”
副使屏退左右。
“什么话?”
“案卷移交,是规矩。”沈家长子道,“但有些旧物,是私人的。”
副使听懂了。
“你想要回去?”
“只是家中旧账。”沈家长子语气平稳,“不涉公事。”
副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做不了主。”
沈家长子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来——”
“只是提醒大人。”沈家长子看着他,“有些东西,不在署里。”
副使心头一震。
傍晚时分,朱瀚入宫。
这一次,他没有去谨身殿,而是直接进了东宫。
朱标正在与几位属官议事,听闻朱瀚到来,立刻让人退下。
“皇叔。”
朱瀚开门见山:“城南旧宅的事,你知道了?”
朱标点头:“有人已经把话递到我这里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说是有人借查案之名,行构陷之实。”
朱瀚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怎么回的?”
“我没回。”朱标道,“留中。”
朱瀚看了他一眼,眼底多了一分认可。
“接下来几日,你什么都不用做。”
朱标一愣:“那——”
“他们会自己动。”朱瀚道,“你只要看着。”
“若有人逼你表态呢?”
朱瀚站起身。
“那就让他们来找我。”
他转身离开东宫时,夜色已深。
当天下午,朱瀚在王府接到了第一份“私下的拜帖”。
帖子没有署名。
送帖的人却很清楚规矩,只说了一句话:“有旧友,想同王爷叙叙旧。”
朱瀚看了一眼那张帖子,随手递给内侍。
“烧了。”
内侍一愣:“不见?”
“不见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但人放进来。”
内侍心头一跳,却不敢多问。
傍晚时分,一名中年官员被引入偏厅。
穿的是常服,没有佩印,看起来像个闲散之人。但脚步很稳,进门行礼时,分寸拿得极准。
“见过王爷。”
朱瀚坐在主位,没有让座。
“你是谁?”
那人一笑:“旧河道司,早年调任户部,如今赋闲。”
朱瀚点头:“我没请你。”
“是。”那人不否认,“但王爷现在,应该需要知道一些旧事。”
朱瀚看着他。
“比如?”
那人压低声音:“比如十七年前,河道银第一次出现缺口的时候,账目是怎么过的。”
朱瀚终于开口:“你当年在场?”
“不在主账。”那人坦然,“但在副账。”
“谁的副账?”
那人停顿了一下。
“沈廷瑞的。”
偏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朱瀚语气依旧平稳:“你现在说这些,是想换什么?”
那人苦笑:“不敢换什么,只求王爷记住,我今日来过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?”
“因为再晚,”那人抬眼,“就轮不到我说话了。”
朱瀚盯着他片刻,忽然问:“谁让你来的?”
那人沉默。
朱瀚也不逼,只淡淡道:“你回去吧。”
那人一怔。
“王爷不问?”
“你今日说的,不值当我问。”朱瀚道,“但你这个人,值。”
那人怔怔站了一会儿,郑重行了一礼,转身离开。
内侍忍不住低声道:“王爷,就这么放他走?”
朱瀚起身:“不放,他背后的人就不急了。”
当夜,城西一处私宅灯火通明。
屋内坐着三人。
一人是都察院旧员,一人出身户部,还有一人,一直未说话。
“他见了。”有人低声道。
“说了多少?”
“不多,但够用。”
那一直未说话的人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:“他怎么反应?”
“没留人,也没追问。”
那人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这就麻烦了。”
“为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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