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镇纸是块旧墨,边上刻着“定庵”二字,刻刀稳。
朱瀚指尖在“庵”字上一顿,眼里掠过一丝亮。
“殿下,”他忽道,“明日酉时,到奉天殿偏门候旨。
有人会在偏门递你一纸,别问,收了,封进袖里,不开。
直等巡河第三日,在江口亭东的那块青石上打开,读一句便好。”
朱标怔:“什么纸?”
“舵。”朱瀚答。
顾清萍看着他,知道他已把下一步摆妥。
她把一盏茶推到朱瀚手边:“王爷可要歇?”
“不歇。”他饮尽茶,起身,“海门的案还差一人。那人在金陵。”
“谁?”尹俨追问。
“开锁的人。”朱瀚往外走,“顺天掌书女婿的钱宗礼,是借印不是开锁。开锁的是能把东宫的‘半花影’装进民心的人。”
他走至门槛,回首:“开锁者,城北盐栈的一名‘说合’。名叫虞草。”
“草?”尹俨挑眉,“这名字……”
“草生墙根,不见日。”朱瀚淡淡,“但墙要倒,先动草。”
城北盐栈夜里灯火未灭,虞草靠在柜台上,手里拨着算盘珠,珠声噼里啪啦。
一个小徒上来报:“虞爷,明日东宫要巡河,城里赌坊都押太子驻哪一夜。您要不要也押一注?”
“押什么?”虞草懒懒,“押江口亭。”
他笑了笑,笑里有一丝薄凉,“他总爱在亭子里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