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如刀,卷着幽谷深处传来的草木腥气,在断崖木屋前打着旋。
这不是普通的风——风中裹挟着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锋锐的“意”,一道是凝练如实质的剑意,另一道是阴寒刺骨的煞气。两股气息在虚空中激烈碰撞,无形的冲击波将地面犁出道道深沟,碎石和断草在气浪中化为齑粉。
云中鹤站在木屋门前三丈处,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无风自动。他没有持剑,但整个人就是一柄出鞘的剑——剑眉斜飞入鬓,浑浊的老眼此刻清明如寒潭,死死锁定着对面的黑袍人。
黑袍人佝偻着身子,兜帽下的暗红瞳孔在夜色中闪烁,像两点鬼火。他周身的阴寒气息已经凝成实质,化作若有若无的黑雾在身侧翻涌,所过之处,地面结出细密的霜花。
两人谁都没有先动。
到了他们这个境界,气机牵引之下,先动者往往先露破绽。这不是切磋,是生死相搏,一丝破绽就足以致命。
但此刻,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,越过彼此,投向了那间简陋的木屋。
木屋里,有金光透出。
起初只是张良辰掌心龟甲纹路的一丝微光,但很快,那光芒如同被点燃的油脂,轰然爆发!炽烈却不刺眼的金光从门缝、从墙壁的裂隙中涌出,将整个木屋映照得如同白昼中的琉璃盏。
光芒中,隐约可见一个身影缓缓站起。
“休门·安息……”
黑袍人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喃喃,那声音里混杂着震惊、贪婪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“休门真谛”意味着什么——那不是简单的防御术法,而是触及“法则”边缘的领域。以柔克刚,以静制动,让万物归于平静,让杀意消弭于无形。这是八门之首“休门”修炼到极致才能领悟的境界。
可张良辰才多大?炼气三层!就算有龟甲认主,没有足够的修为和感悟支撑,怎么可能施展?
“不对!”黑袍人暗红瞳孔骤缩,“这不是他自己施展的……是龟甲在护主!是龟甲感应到生死危机,强行抽取他的生命力,激发出蕴含其中的真谛之力!”
他想通了关键,心中的贪念却更盛——这龟甲竟有如此灵性,能自主护主,还能跨越境界施展神通……这绝不是普通的法宝,很可能是传说中的“灵宝”,甚至更高!
云中鹤也看出来了。他的脸色更加凝重。张良辰确实站起来了,但那少年眼中虽然金芒炽盛,却空洞无神——那是神魂被龟甲暂时接管,身体在本能地应对危机。这种状态极其危险,稍有不慎就会损伤根基,甚至沦为龟甲操控的傀儡。
“小子,稳住心神!”云中鹤低喝一声,就要上前。
可就在他分神开口的刹那——
“轰!!!”
一股浩瀚如汪洋、沉重如神山的威压,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!
那不是灵力威压,而是更高层次的“势”——是久居上位、执掌生杀大权者自然而然散发的威严,是修为达到某种境界后与天地隐隐共鸣产生的压迫感!
云中鹤和黑袍人同时脸色剧变,猛地抬头。
夜空中,一道身影正缓缓降落。
来人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,一身朴素的灰色道袍,白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垂至胸前。他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,就那么自然地凌空而立,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。
但正是这种“自然”,让云中鹤和黑袍人心头凛然。
因为来人是青云宗宗主——青云真人,元婴中期大修!
青云真人落在地面,没有看云中鹤,也没有看黑袍人,目光先是扫过那间金光透出的木屋,在昏迷倒地的李小胖身上停留一瞬,最后落在浑身是血、却挺直站立的张良辰身上。
他的目光平静无波,却仿佛能看透一切。
“云供奉。”青云真人开口,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深夜至此,所为何事?”
黑袍人——云供奉,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颤。他迅速收敛周身煞气,躬身行礼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:“回宗主,属下在洞府静修时,察觉到后山有异常灵力波动,恐有外敌潜入,故来查看。”
“哦?”青云真人似笑非笑,目光转向木屋,“既是查看,为何要对本宗弟子动手?”
云供奉心中一紧,但面上神色不变,反而露出几分“无奈”:“宗主明鉴。属下到此地时,正见那外门弟子张良辰手中持有一物,与属下早年失落的一件家传宝物极为相似。属下情急之下,想取回细看,可能……可能方式有些不妥,惊扰了这位小友。”
他这番话滴水不漏——先点明自己是出于“护宗”之心,再以“家传宝物”为由,最后用“方式不妥”轻描淡写带过动手之事。
青云真人没有说话,只是缓步走到木屋门前。
屋内的金光还未完全散去,张良辰仍站在原地,双目空洞,掌心的龟甲纹路缓缓明灭。青云真人的目光在那龟甲上一扫而过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。
“你说的宝物,可是此物?”他问。
“正是。”云供奉低头,掩去眼中贪婪,“此物对属下意义重大,还请宗主……”
“云供奉。”青云真人打断他,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看着黑袍人,“你入我青云宗,已有二十载了吧?”
云供奉一愣:“是,承蒙宗主收留,已满二十年。”
“这二十年,宗门可曾亏待于你?”
“不曾。宗门对属下恩重如山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青云真人缓缓道,声音依旧温和,但那股无形的“势”却陡然增强,“既如此,你当知宗门规矩——弟子机缘所获,只要非偷非抢,便属其私有。旁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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