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琬年纪足足大了张仁愿二十岁,当着众人的面骂出一句,也没人敢劝。
不过,解琬下一刻就转身回到桌案上,仔细查看舆图。
“如果朔方军和御营、渭水大营的守军直接合流了,那就只有一种可能;可是这不应该啊......按照那小子的城府,他不可能不知道直接给各处大营报捷的好处,这足以让大部分屯营倒戈相迎,当夜就把钱粮如数运送过去。
而且他拿到的这等军功,乃是从龙、护京,堪比一场实打实的边关大捷,及时宣扬出去,就能最大程度消弭掉太上皇乱来的影响。”
甚至,如果运气好的话,三处大营都能传檄而定,等于是原本极其不利的局面瞬间扭转过来,哪怕太上皇占着长安,城外那些北衙和南衙的将士找到了新主子,怎么可能还会容忍昏君在位?
解琬无法理解隋王和新帝在想什么。
“报!”
第二道喊声响起,解琬还在思考,懒得搭理走进来的军将,只当是寻常军报。
“禀告大总管,羽林军兵临我军营寨西面!”
帐内的几名军将都站起身,他们想的当然没有解琬那么多,有人愕然道:“圣人要造反么?”
下一刻,这混帐就被解琬一拳打倒。
“说,”
他缓缓转过身,苍老的面孔闪过一丝不正常的红晕,眼神里,甚至有些期待。
“羽林军的主将是谁?”
那名军将立刻回答道:“是隋王。”
解琬猛然跌坐到地上,军将们连忙过来搀扶,那名挨了打的军将捂着脸开口安慰道:
“大总管放心,就算那隋王有些勇武,但他既然敢提兵来这里,就说明不怀好意,若他真的要反,末将亲手拧了他的脑袋献给大总管!”
解琬苍老的双眸中,忽然流淌下两行热泪,军将们都愣住了,只听见老将军喃喃道:
“莫非,真是天意......”
龙首原大营外。
此刻安静的只能听见一道马蹄声缓缓前行。
恰好旭日东升,照在营外数千名将士的身上,倒映光泽,如同血河流淌。
人群分开,一名玄甲将军策马出阵,仿佛没看到营寨里那些虎视眈眈的弓弩手,只是一人一骑,朝着营门方向前进。
他的马鞍上系着一道绳索,绳索的另一头,赫然是一名戴着金鹿冠的老者。
杨慎挽住缰绳,战马低哼一声,停下脚步。
“去,跟他们说,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杨慎伸手拍了拍默啜可汗的脑袋,提醒道:“用汉话说完了,再用突厥话说一遍。”
默啜可汗不知道自己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。
“营内的唐军将士听着,我是突厥大可汗阿史那默啜,是我带着突厥王族和各部族的大军南下攻打你们的关中之地,也是我过去多年里一直在屠杀你们的百姓,劫掠你们的边疆!”
“但是在昨天,我彻底战败了,我是被你们大唐的隋王打败了,我的族人像鸟儿一样四散离去,我的将士像猪狗一样被屠杀殆尽!”
第二遍,是突厥话。
得益于突厥本身的势力,再加上从大唐开国之初,太宗皇帝不计前嫌,在朝堂上任命了一批突厥贵族为官,突厥语在大唐国内不算是小语种。
但是突厥可汗此刻只觉得周围都是唐人,不可能有人听得懂自己的喊声,心里反而越发苦涩难耐。
他的左右两只手已经都被砍下,分别送到了两处地方,但默啜可汗反而越发想要活下去。
悲凉的喊声在营门外回响,渐渐的,那些站在箭塔上的士卒脸上开始出现不敢置信的狂喜之色,营门打开,几名军将策马而来,急切地想要来到隋王身侧,询问真实情况。
但是没等走到跟前,那些军将就先后翻身下马,对着那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躬身施礼,激动的高吼出声:
“大王威武!”
杨慎微微颔首,在他面前的整座大营都开始沸腾,士卒们骤然听闻大捷,一个个都举起兵刃。
“大王威武!”
“隋王威武!”
杨慎平静地听着耳边如同山海呼啸般的吼声。
如果自己昨晚就把捷报送出去,那么宣传的效果最后都会变成皇帝御驾亲征,再次得胜,自己在其中不管出了多少力,影响都会被降到最低。
到时候,反而是帮皇帝酝酿拉拢了一整夜的军心。
军心握在皇帝手里有什么屁用?
杨慎抽出佩刀,高指向天空。
周围短暂的安静了片刻,直到隋王高吼道:
“唐军威武!”
喊声震天,一道道声浪,压的默啜可汗本就佝偻的身子,越发卑微。
......
“默啜那条老狗这会儿应该正得意呢,且让他再笑一日,本将这次会亲手把他的头颅带回河北,祭奠那些将士和百姓!”
潼关的城楼下,一名老将军策马徐行,在他身侧,是几名面容冷厉的将领。
与禁军甲胄的样式截然不同,这些人身上的甲胄,更像是朔方军的甲胄,是那种被战场风沙打磨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铁甲,古朴厚重。
“突厥人倒是找准了时机,但幸好我们来的够快,如果运气好,哪怕是把其中三成截留在关中,阿史那默啜那条老狗,接下来几年都不敢再犯边疆!”
老将军回过头,提醒道:
“让将士们尽可能加快速度,最好在明日晌午之前就赶到京城,对了,现在就得派人去那儿,告诉圣人,说河东河北军都到了!”
“喏。”
一名军将立刻调转战马。
这时候,城楼下一名红袍官员走出来,拦在队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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