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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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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:黑水卒 1-30章 .绝处窃生. 第三章 初尝怨气(第3/4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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怨气洪流。
    他“看”见了。
    那些强烈的恐惧、悔恨、不甘……就像污水刺鼻的臭味和浑浊的颜色。而在这些“味道”和“颜色”深处,流淌着一缕缕更本质的、精纯的、黑色的、冰冷的能量——那才是“怨”的本身,是“力”!
    他尝试用意念驱动心口的“往生种”,不再去对抗、消化那些海量的负面情绪,而是像一道无形的、苛刻的筛网,任由情绪的洪流冲刷而过,只将全部“吸力”,死死锁定在洪流中那一缕缕精纯的黑色能量上!
    这难如登天。如同站在瀑布底下,不仅要稳住身形,还要精准地从每秒吨计的水流中,捕捉特定的一滴滴水珠。
    每一次“锁定”失败,都有更多的负面情绪冲击他的神智,让他眼前发黑,几欲呕吐。
    但苏砚撑住了。
    用他这十六年,在泥泞、白眼、寒冬、酷暑、病痛和失去中,一遍遍磨炼出来的、那种把一切尖锐的痛苦都磨钝、把一切巨大的悲伤都压扁、最后变成一种近乎麻木的坚韧。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瞬,也许漫长如百年。
    当第一缕被成功剥离、过滤出来的精纯怨气能量,终于触碰到“往生种”的瞬间——
    那枚沉寂的、黑色的种子,猛地一跳!
    随即,如同久旱龟裂的土地突遇暴雨,如同饿殍扑向血食,它爆发出苏砚从未感受过的、贪婪到近乎狂暴的吸力!
    后续被过滤出的黑色能量,几乎来不及“流入”,就被这股吸力疯狂地撕扯、吞没!种子表面的细微裂纹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、消失。然而,最后一道、也是最深的裂纹,在彻底闭合的刹那,并未平复,反而扭曲、变形,最终凝结成了一道极其微小、却异常清晰的暗金色纹路——那纹路的形状,竟像一只古朴的、紧闭的【锁头】。
    种子的颜色,从黯淡的灰黑,转向一种内敛的、仿佛能吸收周围一切光线的沉郁黝黑。而在种子顶端,那“锁头”纹路的上方,顶破种皮生长出来的,并非柔嫩的芽,而是一小截冰冷、尖锐、宛如缩微版“槐木刺”的黑色凸起。
    它没有生机,只有一种凝固的、充满掠夺与禁锢意味的森然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月光西斜。
    苏砚瘫在老槐树的横枝上,背靠着主干,浑身湿透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衣服被冷汗浸透,紧贴在皮肤上,夜风一吹,冰冷刺骨。他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,视野模糊,耳边嗡嗡作响。
    但,不一样了。
    心口那处持续了半个月的空洞饥饿,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……被填满了一丝的踏实感。很微弱,仿佛一口深井只添了一瓢水,但井底的渴,确实缓了一瞬。
    更明显的是身体里多出来的“东西”。
    一股冰凉、沉滞、带着隐隐阴寒与尖锐感的力量,此刻正安静地盘踞在他心口那枚“上了锁”的往生种周围。它很听话,却又给人一种被某种无形之物禁锢着的奇异感觉。苏砚心念微动,试图调动一丝——
    他的右手食指指尖,毫无征兆地,悄然浮现出一缕比头发丝还细、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气息。
    这缕黑气萦绕在指尖,并不散开,散发着一种淡淡的、令人不适的阴冷感,以及一丝……被锁链束缚般的不祥与蛰伏。
    成了。
    苏砚看着指尖那缕黑气,怔了片刻,才缓缓散去。一股深沉的疲惫,混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,席卷而来。
    树下传来轻微的响动。周牧之跃上枝桠,在他身边坐下,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比平日更苍白。他看了看苏砚,又看了看对面张家院里那棵仿佛萎靡了一些的怨槐,没说话,只是把酒葫芦递了过来。
    苏砚没客气,接过来,仰头灌了一口。劣酒入喉,烧出一道火线,却奇异地压下了胸腹间那股怨气残留的阴寒。
    “第一口‘食’,滋味如何?”周牧之问。
    “苦。”苏砚哑着嗓子说,“还……有点恶心。”
    “正常。偷吃别人的‘病猪肉’,是这感觉。”周牧之拿回酒葫芦,自己也灌了一口,“往生之根,算是种稳了。往后,你知道该怎么找‘食’,怎么‘吃’了。”
    苏砚点点头,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道:“先生,我在那些‘记忆’里,看到个穿黑袍的人……”
    他话没说完。
    就在“黑袍”两个字出口的瞬间,他心口那缕新生的、原本温顺盘踞的怨气能量,毫无征兆地剧烈躁动了一下!
    一股极其细微、但清晰无比的惊悸感,顺着怨气能量,猛地扎进苏砚的意识!仿佛黑暗中,有什么冰冷的东西,因为这两个字,忽然调转视线,朝着他这个方向,瞥了一眼!
    苏砚浑身汗毛倒竖!
    周牧之脸色一沉,反应极快,左手如电,一掌按在苏砚肩头。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涌入苏砚体内,强行将那缕躁动的怨气能量压制、抚平。
    “闭嘴!”周牧之低喝,眼神锐利如刀,“不想死就别再想,更别说出来!你吃了他的‘饵’,他可能已经在你吃下去的‘东西’里,留了‘记号’!在你够壮、能磨掉这‘记号’之前,把看到的那些烂在肚子里!”
    苏砚脸色发白,冷汗又冒了出来,重重地点头。
    两人悄无声息地溜下树,离开荒宅。走到巷子口,苏砚下意识地回头,看了一眼张家肉铺的方向。
    在他的感知里,那边原本浓得化不开的、沉甸甸的“黑”,此刻似乎淡薄了一丝。但在肉铺上空,在那片暗淡的夜色里,仿佛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……
    注视。
    那不是张屠户的悲伤,也不是张家小子的怨念。是更冷、更静、更高高在上的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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