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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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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:黑水卒 1-30章 .绝处窃生. 第三章 初尝怨气(第2/4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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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词:“我觉着,那怨气里……可能掺了别的东西。林寡妇说木牌化灰时凝出人脸,那不像是自然横死能有的动静。倒像是……”
    “像是什么?”
    “像是被人‘加工’过。”苏砚吐出这个词,自己也觉得陌生,但莫名贴切。
    周牧之盯着他,半晌,嘴角极其缓慢地,向上扯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一种复杂的、近乎感慨的表情。他放下书,拎起酒葫芦,拔掉塞子,仰头灌了一口。辛辣的酒气在破庙里弥漫开来。
    “小子,”他抹了抹嘴,声音带着酒意的沙哑,“眼力见长。”
    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油灯的光将他脸上的阴影拉得变幻不定:“你说对了。那不是普通的怨,是‘怨木’——槐树吸足了特定横死之人的怨气,又被人用邪法‘炼’过,成了养阴魂、下咒术的媒介。张家小子不知从哪儿弄来那牌子,以为是转运符,实则是催命符。”
    苏砚心跳快了一拍:“那……我还能吃吗?”
    “能吃。”周牧之说,“但吃下去,不止要消化张家小子死前的不甘和恐惧,还得扛住炼化怨木时留下的那股‘邪劲’,甚至……可能沾上下咒者的因果。”
    “吃了,我能怎样?”
    “往生种能壮实一大截。你可能会看见些张家小子死前的零碎记忆,甚至……模糊感觉到下咒那东西的存在。”
    “不吃呢?”
    “你这‘贼窝’饿极了,”周牧之指了指苏砚心口,“可能先把你这个房东吃了,自己出去找食。”
    苏砚沉默了片刻。
    “那我吃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,“债多不愁。”
    子时,万籁俱寂。
    苏砚没进张家院子。周牧之带他绕到隔壁——一家早已荒废、院墙半塌的旧宅。院子里也有一棵老槐树,没张家的高,但枝桠虬结,正好能爬上去,透过破损的院墙,看见张家院里那棵怨槐的树冠和那道裂口。
    “就在这儿。”周牧之指着一段粗壮的横枝,“坐稳。记住,你不是去‘吃席’,是去‘偷粮’。”
    苏砚爬上树,找了个稳当的枝桠坐下,背靠主干。从这个角度,他能清晰看见对面槐树裂口里,那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光泽的粘稠物质。心口的饥饿感瞬间被引爆,像有无数只手在里抓挠。
    “那怨气是别人养在槐树里的‘饵食’。”周牧之的声音从树下传来,低沉,在静夜里异常清晰,“你要做的,是瞒过槐树和它背后可能存在的感应,偷一缕最精纯的核心怨气出来。就像从一条睡着的毒蛇嘴里,偷走它最毒的那颗牙。”
    苏砚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夜里冰凉的空气,又缓缓吐出。将全部心神,沉入心口那处空洞的饥饿。
    这一次,他不等。
    他主动地,小心翼翼地,从心口那团饥饿的源头——那颗刚刚苏醒的“往生种”中,分出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属于他自己的、贪婪又饥饿的气息。
    这气息无形无质,但苏砚能感觉到它。它像一根无形的、顶端带着诱人腥甜的丝线,从他的心口缓缓探出,飘过破损的院墙,朝着对面槐树裂口里那些暗红色的、粘稠的怨气,轻轻垂了过去。
    来了!
    裂口内的怨气,似乎被这缕“同源、但更饥渴、更鲜活”的气息惊动了。它们原本只是缓缓蠕动,此刻却忽然一滞,随即,一缕比其他部分更凝实、颜色更深、几乎发黑的怨气,如同毒蛇探信,从那片暗红中分离出来,顺着苏砚“垂”过去的无形丝线,开始缓慢地、试探性地……向上“游”来。
    苏砚屏住呼吸,全身肌肉绷紧,但心神却冷静得可怕。他能“感觉”到那缕精纯怨气里蕴含的冰冷、恶毒、以及海量的负面情绪。
    越来越近。
    就在那缕黑色怨气即将“游”过院墙、触及苏砚所在树枝的刹那——
    苏砚心念猛地一沉!那根无形的“丝线”骤然绷直,不是“迎接”,而是带着一股狠劲,向后狠狠一“钩”一“拽”!
    “嗤——!”
    一声只有苏砚能“听”见的、仿佛布帛撕裂的声响在他脑中炸开!
    那缕黑色怨气被强行“钩”离了母体,顺着无形的联系,狠狠撞进苏砚的胸膛!
    “呃——!”
    苏砚身体剧震,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!眼前瞬间被血色淹没!
    不是血。是张家小子张富贵死前最后时刻的记忆和感受,如同决堤的污水,轰然冲入他的识海!
    冰冷!身体一寸寸失去控制,像蜡烛一样融化!
    恐惧!有什么东西从心口钻出来,在血管里爬!
    悔恨!不该碰那块牌子!不该信那个穿黑袍的怪人!
    不甘!我不想死!娘!爹!救我——
    还有……无边的黑暗,和黑暗深处,一双冰冷的、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……
    无数声音、画面、情绪交织成狂暴的洪流,要将苏砚的自我意识冲垮、淹没、同化!
    苏砚浑身剧烈颤抖,牙齿深深陷进下唇,铁锈味的血瞬间溢满口腔。他十指死死抠进粗糙的树皮,指甲崩裂,鲜血淋漓。但他没喊,没逃。
    在极致的痛苦和混乱中,一个冰冷而荒谬的念头,像礁石般浮出意识的海面:
    “原来……被毒死的猪,挨刀的时候,是这感觉。”
    这念头毫无缘由,却让他濒临崩溃的理智,抓住了一丝诡异的锚点。
    “守住!”周牧之的低喝如惊雷在耳边炸响,“你是贼,不是泔水桶!别被它的‘味’带跑了!拆开!只拿怨气的‘劲’,扔了情绪的‘渣’!”
    拆开?怎么拆?
    苏砚在仿佛被千刀万剐的痛苦中,强迫自己最后一丝清醒的“视线”,去“看”那些涌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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