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大了。
云安抬起头,看向西边的天空。
那里有隐隐的火光,有厮杀后的余烬,有两个人,带着三十七条人命,逃出了京城。
她亲手布的局,亲手收的网。
她以为她会痛快。
可此刻站在这里,她说不清楚什么感情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不后悔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风将这句话吹散,吹向远方。
吹向那个正在逃命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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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百里外,荒山破庙。
江致远靠在断壁残垣上,浑身是血,奄奄一息。
千升躺在旁边,已经昏死过去。
他挣扎着坐起身,从怀里摸出那叠纸。
借着破庙缝隙透进来的月光,他一页一页地翻看。
每一页都是他的秘密。
每一页都是她的刀。
翻到最后一页时,他的手忽然停住了。
那张纸上没有字。
只有一朵小小的芙蓉花,用墨笔勾勒而成,寥寥数笔,却栩栩如生。
是她画的。
江致远看着那朵芙蓉,看了很久很久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惨白如霜。
他忽然想起一年前的上元节。
他拾起她的花灯,她抬头看他。灯火映在她眼里,亮得像星星。
那一刻他是真的忘了——
她是仇人的孙女。
他是亡国的皇子。
他们之间,隔着尸山血海,隔着国破家亡。
破庙外,夜风呼啸。
江致远将那朵芙蓉撕下来,攥在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