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郡主她悔婚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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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向死而生(第1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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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纸团硌着掌心的伤口,疼得钻心。可他没松手。
    “主子……”千升微弱的声音响起,“咱们……得走……”
    江致远回过神来。
    千升说得对。追兵随时可能搜到这里,他们不能久留。
    他挣扎着站起身,浑身每一处伤口都在叫嚣。可他不能倒下——千升还活着,他必须带着他走。
    “能走吗?”
    千升咧嘴想笑,却咳出一口血:“主子……奴才这条命……是您的……”
    江致远不再说话,弯腰将千升的一条胳膊搭上肩膀,半拖半扶地走出破庙。
    两人踉跄着消失在夜色中。
    ---
    两个时辰后,一处隐蔽的山坳。
    江致远将千升轻轻放在一棵老松树下。
    千升的脸烧得通红,肩上的伤口已经化脓,那条几乎被砍断的胳膊肿得发亮。再不救治,他活不过明天。
    江致远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    他身上中了三箭,刀伤无数,血染透了整件衣裳。
    “等着我。”他对昏死过去的千升说。
    ---
    三里外,山脚下一处孤零零的农家。
    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    江致远躲在屋后的柴垛旁,观察了整整一刻钟。
    这是一户猎户人家,只有一对老夫妻。男人天不亮就上山了,女人在灶房烧火做饭。
    江致远绕到前门,敲了敲门。
    老妇人开了门,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,吓得差点叫出声。
    “大娘别怕。”江致远的声音沙哑疲惫,却尽力温和,“我是进山打猎的,遇上了山匪,兄弟受了重伤。想跟您借点针线、白酒、蜡烛,再换身干净衣裳。”
    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,递过去。
    老妇人看着他,又看着他满身的血,犹豫了片刻,终于接过银子。
    “等着。”
    她转身进屋,不一会儿拿出一个小包袱,塞进江致远手里。
    “针线、白酒、伤药、蜡烛都在里头。衣裳是我家那口子的旧衣裳,别嫌弃。”
    江致远深深躬身:“多谢大娘。”
    他转身要走,老妇人忽然叫住他。
    “后生。”
    江致远回头。
    老妇人看着他,浑浊的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悲悯:“看你这样,也不像是坏人。山里有个废弃的猎户棚子,往西走三里地,过了溪水就能看见。那边隐蔽,没人去。”
    江致远怔了怔,再次躬身。
    “多谢。”
    他走了几步,身后又传来老妇人的声音。
    “后生——你兄弟会没事的。”
    江致远脚步顿了顿,没有回头。
    废弃猎户棚。
    说是棚子,其实只是几根木头搭起来的架子,顶上盖着厚厚的茅草,四面透风。
    可对于此刻的江致远来说,已经是救命的地方。
    他将千升放平,解开他的衣裳。
    那道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胸口,深可见骨,皮肉翻卷,已经开始发黑。
    江致远深吸一口气,拔开酒坛的塞子。
    “千升。”他拍了拍他的脸,“忍着。”
    千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还没反应过来,一股烈酒就浇在了伤口上——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    千升猛地弓起身子,惨叫出声。他死死咬住牙关,指甲抠进泥土里,浑身剧烈颤抖。
    江致远没有停。
    他用酒洗尽了伤口剃了腐肉,然后将针在火上烧红,穿上线——
    一针,一针,缝合那道狰狞的伤口。
    千升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,最后只剩喉咙里发出的“嗬嗬”声。他疼晕过去,又疼醒过来,又晕过去。
    江致远的手始终很稳。
    可他的脸上全是汗,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。
    最后一针缝完,他将伤药敷在伤口上,用撕成条的衣裳紧紧包扎好。
    然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    他看着千升苍白的脸,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。
    还活着,手臂能不能包住要看造化了
    一个时辰后,天已大亮。
    江致远换上了老妇人给的旧衣裳,将身上染血的衣服埋进土里。他又从棚子角落里找到一把生锈的柴刀,在石头上磨了磨。
    千升还在昏睡,呼吸比昨夜平稳了些。
    江致远站在棚子门口,看了看天上的太阳。
    他需要药。
    烈酒和缝合只能救急,千升的伤口需要草药。他在前朝皇宫的藏书阁里读过医书——虽然那时候只是为了多学些本事,从没想过真的会用上。
    他辨认了一下方向,往深山里走去。
    ---
    山中,一处向阳的山坡。
    江致远蹲下身,仔细辨认着眼前的植物。
    七叶莲——治跌打损伤,消肿止痛。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挖出根茎,放进背篓。
    继续往上走。
    白及——收敛止血,消肿生肌。
    他摘了几片叶子,又挖了几株。
    再往上,是一处潮湿的岩壁。
    石斛——清热解毒,养阴生津。
    他攀上岩壁,小心翼翼地采下一株。
    太阳渐渐西斜,他的背篓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。可他还不满意——他需要一味最重要的药。
    续断。
    治伤续骨,活血化瘀。
    他在山里转了很久,终于在一处山涧边找到了它。
    江致远跪在溪边,双手刨开泥土,将那株续断完整地挖了出来。
    溪水哗哗流淌,倒映出他的脸。
    满脸血污,眼窝深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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