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雪刃行

报错
关灯
护眼
第12章 秦淮(第1/4页)
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
    元月十五,上元节,江宁府。
    秦淮河两岸,灯如昼,人如潮。画舫凌波,丝竹声声,歌女软语与酒客喧哗交织,将这座千年古城妆点成不夜天。河面上飘着各色花灯,莲灯、鱼灯、兔儿灯,随波荡漾,倒映着两岸楼阁的璀璨灯火,恍如天上星河落入人间。
    沈墨站在驿馆二楼窗前,望着这片太平盛景,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    抵达江宁已经三天了。
    三天来,知府李光弼称“偶感风寒”,闭门谢客。同知周文远、通判王守义倒是见了,但一个说“初来乍到,宜先熟悉民情”,一个说“年关刚过,诸事繁杂,待开印后再议公务”。至于衙门里的胥吏衙役,表面恭敬,实则阳奉阴违,问三句答一句,问深了便推说“不知”。
    下马威,赤裸裸的下马威。
    “大人,”赵铁敲门进来,脸色凝重,“查清楚了。李光弼根本没病,昨天还在‘望江楼’宴请盐商,喝到半夜才回府。”
    沈墨并不意外:“请的都是哪些人?”
    “江宁三大盐商,徐百万、刘半城、金满堂,都在。还有漕帮的雷万钧,以及……”赵铁顿了顿,“杭州知府派来的师爷。”
    杭州知府?
    沈墨心中一动。
    江南官场,果然盘根错节。
    “还有,”赵铁压低声音,“徐百万今早死了。”
    “死了?”沈墨转身,“怎么死的?”
    “暴毙家中。徐家人说是突发心疾,但仵作验尸时发现蹊跷——徐百万脖子上有勒痕,指甲缝里有丝线,像是挣扎时抓的。而且,他死前见过一个人。”
    “谁?”
    “刘半城。”赵铁道,“昨夜宴席散后,刘半城去了徐府,两人在书房密谈半个时辰。刘半城走后不久,下人发现徐百万死在书房里。”
    沈墨走到桌边,摊开江宁地图。
    徐百万,江宁首富,掌控江宁三成盐引,与官府关系密切。
    刘半城,江宁第二大盐商,与徐百万明争暗斗多年。
    金满堂,第三大盐商,看似中立,实则左右逢源。
    这三人,是江宁盐业的半边天。
    现在徐百万死了,盐业格局必将重组。
    是刘半城下的手?还是有人想嫁祸?
    “备轿,”沈墨起身,“去徐府。”
    徐府坐落在秦淮河畔,五进大院,雕梁画栋,气派非凡。
    此刻府内白幡高悬,哭声一片。灵堂设在正厅,徐百万的棺材停在正中,妻妾子女披麻戴孝,跪了一地。
    沈墨到时,江宁府的官员已经到了大半。同知周文远、通判王守义站在灵前,正在安慰徐百万的长子徐文才。见沈墨进来,两人对视一眼,上前见礼。
    “下官周文远(王守义),见过沈大人。”
    “二位不必多礼。”沈墨摆手,看向灵柩,“徐翁突发恶疾,实乃江宁一大损失。本官既到此,当上一炷香。”
    徐文才连忙递上香,沈墨接过,在灵前拜了三拜,将香插进香炉。
    “徐公子节哀。”沈墨道,“徐翁身体一向康健,怎会突然……”
    徐文才眼睛红肿,哽咽道:“家父有心疾旧患,昨夜饮酒归来,旧疾突发,救治不及……”
    “哦?”沈墨看向周文远,“周同知,徐翁昨夜也在望江楼?”
    周文远脸色微变,强笑道:“是……是,李知府宴请几位盐商,徐翁也在。不过宴席上徐翁并无异样,谁能想到……”
    “本官听说,宴后刘半城刘员外去了徐府?”沈墨问。
    徐文才点头:“刘世伯与家父是多年至交,宴后顺路来府上喝茶叙旧。聊了约半个时辰便走了,家父还亲自送到门口。”
    “刘员外走时,徐翁可有不妥?”
    “没有,家父还说明日要去刘府回访。”徐文才抹泪,“谁能想到,刘世伯走后不到一个时辰,家父就……”
    沈墨不再多问,走到棺椁旁。
    徐百万躺在棺中,面色青紫,双眼微睁,嘴唇发绀。脖子上确实有一道浅浅的勒痕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双手指甲缝里,残留着几缕丝线,颜色暗红,像是锦缎。
    “徐公子,”沈墨道,“本官略通验尸,能否让本官看看徐翁的脖颈?”
    徐文才犹豫:“这……家父已经入殓,再开棺恐怕……”
    “沈大人,”周文远插话,“徐翁确是心疾突发,江宁府最好的郎中都已看过。此事已有定论,大人初来乍到,还是……”
    “还是什么?”沈墨转头看他,眼神平静,“本官奉旨巡抚江南,有监察百官、核查刑狱之权。徐翁乃江宁首富,突然暴毙,本官过问一下,有何不可?”
    周文远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    王守义连忙打圆场:“沈大人说得是。只是徐家正在办丧事,此时验尸,恐对逝者不敬。不如等丧事办完,再……”
    “不必等了。”沈墨淡淡道,“就现在。赵铁,请仵作。”
    “是!”
    赵铁转身出去,不多时带进来一个老仵作,是江宁府衙的,姓陈,干了三十年。
    陈仵作看见沈墨,腿都软了:“卑……卑职见过沈大人。”
    “不必多礼。”沈墨指着棺材,“开棺,验尸。”
    “这……”陈仵作看向周文远。
    周文远脸色铁青,但不敢违抗,咬牙道:“开!”
    棺材盖被移开。
    沈墨俯身细看。
    徐百万脖子上那道勒痕,很细,像是用丝线或琴弦勒的。痕迹不深,不足以致命,但位置刁钻,正好压在喉结下方。
    是“锁喉”手法。
    江湖上杀手常用的招式,用细线勒住咽喉,让人窒息而死,但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