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横是江湖上有名的刀客,刀法大开大合,势大力沉。断指阎罗则走阴柔路子,身形飘忽,专攻要害。
转眼间,两人已交手十余招。
柳青蝉捡起短刀,正要上前助阵,忽然听见身后一声闷哼。
回头一看,赵清晏扶着陈老伯,正被三个黑衣人围攻。赵清晏右手挥匕,左手捂着伤口,血已经从指缝渗出。
柳青蝉咬牙,转身杀回。
秋水刀在她手中化作一片蓝光,逼退了两个黑衣人。但第三个黑衣人一刀刺向赵清晏后背,她来不及格挡,只能扑过去——
噗嗤。
刀锋刺入皮肉的声音。
柳青蝉挡在赵清晏身前,那一刀,刺在了她右肩。
剧痛袭来,她踉跄后退,撞在赵清晏身上。
“青蝉!”赵清晏扶住她,声音在抖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柳青蝉咬牙拔刀,血溅了赵清晏一脸,“带陈老伯走……快!”
黑衣人又围了上来。
雷横那边,断指阎罗已经占了上风。雷横身上多了几道伤口,动作渐渐慢了下来。
“雷大哥,走啊!”柳青蝉嘶喊。
雷横恍若未闻,一刀劈退断指阎罗,忽然转身冲向柳青蝉这边。他一刀斩飞一个黑衣人的头颅,又一脚踹翻另一个,抓起柳青蝉和赵清晏就往庄子后门扔。
“走!”
柳青蝉摔在雪地里,回头一看,雷横已经被黑衣人团团围住。他像困兽般咆哮,刀光如匹练,但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。
“雷大哥——!”
“走——!”雷横嘶吼,“告诉沈大人……替我报仇——!”
话音未落,一把刀刺穿了他的胸膛。
雷横高大的身躯晃了晃,轰然倒地。
雪,被血染红。
柳青蝉眼睛红了,想冲回去,却被赵清晏死死拉住。
“走!”赵清晏的声音嘶哑,“不能让他白死!”
两人搀扶着陈老伯,跌跌撞撞冲向庄子后门。
身后,黑衣人追了上来。
断指阎罗的声音在风雪中飘荡:
“跑吧,我看你们能跑多远。”
同一时刻,汴梁城,开封府。
沈墨坐在书房里,桌上摊着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这是他刚从户部调来的——景祐八年的国库收支总账。
烛火摇曳,映着他紧锁的眉头。
账册上,飞云关军饷那一栏,记录着:
“景祐八年十月十五,拨银二十万两予北境转运司。经手人:转运副使周怀义,监发:兵部侍郎赵文渊,核批:参知政事韩琦,复核:同平章事王安石。”
流程齐全,印章清晰。
看起来一切正常。
但沈墨注意到一个细节:这笔拨款的时间,是十月十五。
而兵部的调令上,飞云关先锋营的冬衣和粮食,早在九月就已经“拨付”了。
时间对不上。
如果冬衣和粮食九月就拨了,那为什么柳镇岳十月还在催要?
如果十月才拨军饷,那冬衣和粮食又是哪来的?
沈墨又翻到另一页。
“景祐八年九月二十,北境转运司呈报:冬衣五千套、粮食三千石已如数拨付飞云关先锋营。回执:柳镇岳印。”
回执上有柳镇岳的印章。
但沈墨见过柳镇岳的印章——柳青蝉带出来的那枚玉佩,背面刻的就是柳镇岳的私印。和这账册上的印文,一模一样。
也就是说,柳镇岳确实收到了这批物资的回执。
可他为什么还在催要?
除非……
沈墨脑中灵光一闪。
除非这批物资,根本没有送到飞云关。
有人伪造了回执,假装物资已拨付。实际上,物资被中途截留,转手卖了。
而能伪造柳镇岳印章的,只有他身边的人。
谁?
沈墨想起周怀义那封信里的一句话:
“军饷账目,柳留有副本,恐遗后患。”
柳镇岳留了副本。
这个副本,就是那本密账。
密账里记录了真实的收支情况。
所以周怀义要找到它,销毁它。
沈墨继续翻看账册。
在“其他支出”一栏,他看到了几笔奇怪的款项:
“景祐八年十一月初三,拨银五万两予‘内帑’,用途:宫中采买。”
“景祐八年十一月十五,拨银三万两予‘内帑’,用途:修缮宫殿。”
“景祐八年腊月初一,拨银八万两予‘内帑’,用途:年节赏赐。”
内帑,是皇帝的私库。
短短两个月,拨给内帑十六万两。
而飞云关军饷,总共才二十万两。
这十六万两,是哪来的?
沈墨心中一动,翻开“收入”一栏。
“景祐八年十月二十,收北境转运司上缴‘余银’十万两。”
“景祐八年十一月十五,收北境转运司上缴‘余银’六万两。”
余银。
什么叫余银?
军饷拨下去,怎么会有余银上缴?
除非……军饷根本没有全额拨付。
有人克扣了军饷,然后把克扣的部分,以“余银”的名义,上缴给了内帑。
而能下令让北境转运司上缴余银的,只有一个人——
户部尚书。
景祐八年的户部尚书,是曾布。
曾布,王安石变法的得力干将,如今仍是户部尚书,权倾朝野。
沈墨的手在颤抖。
如果曾布也牵扯进来……
那这案子,就不仅仅是韩琦和王安石的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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