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杀。
周文轩可能知道什么,所以被杀。
韩烈、孙二狗、李栓子这些幸存者,可能成为证人,所以被杀。
而周福,因为藏了密账,被折磨成废人。
一环扣一环,滴水不漏。
直到他沈墨,闯了进来。
“沈兄,”赵清晏站起身,“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。柳姑娘在联络她父亲当年的旧部,虽然柳家军已经散了,但还有些老兵在。另外,我父亲生前有些故交,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沈墨摇头:“别轻举妄动。韩琦现在伪造圣旨抓我,就是逼你们现身。你们一动,就会落进他的圈套。”
“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……”
“放心,我死不了。”沈墨握紧惊蛰剑,“韩琦不敢现在杀我。他需要我承认‘勾结叛党’的罪名,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销毁飞云关案的证据。否则,杀一个朝廷命官,他没法交代。”
赵清晏还想说什么,甬道里又传来脚步声。
“快走。”沈墨推他,“记住,保护好柳姑娘,保护好自己。在秦望山到之前,不要有任何动作。”
赵清晏深深看他一眼,戴上兜帽,转身消失在黑暗中。
脚步声近了。
是两个人的脚步声,一轻一重。
牢门再次打开。
这次进来的,是韩世忠。
他已经卸了金甲,换上一身紫色常服,腰佩长剑,面色冷峻。身后跟着一个狱卒,端着托盘,托盘上放着一壶酒,两个酒杯。
“沈推官,委屈了。”韩世忠挥手让狱卒退下,自己在沈墨对面坐下,“这地方阴冷,喝杯酒暖暖身子。”
他倒了两杯酒,将其中一杯推到沈墨面前。
酒是琥珀色,泛着异香。
沈墨没动。
“放心,不是毒酒。”韩世忠笑了笑,笑容却不到眼底,“真要杀你,不必这么麻烦。”
“那韩将军此来,所为何事?”沈墨问。
“谈一笔交易。”韩世忠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“你交出飞云关案的所有证据,包括周怀义的血书,柳镇岳的密账,还有你查到的一切。然后,你在供状上签字画押,承认是你伪造证据,诬陷当朝宰相和枢密使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我保你一条命。”韩世忠放下酒杯,“流放岭南,永不回京。虽然苦了点,但总比死在这里强。”
沈墨也笑了:“韩将军,我若签了这供状,就是欺君之罪,按律当斩。你能保我不死?”
“我能。”韩世忠盯着他,“因为让你签供状,本就是官家的意思。”
沈墨心头一沉。
“不信?”韩世忠从怀中取出一块金牌,放在桌上。
金牌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“如朕亲临”,背面是蟠龙纹。
是御赐金牌。
“官家说了,飞云关案过去八年,不宜再翻。”韩世忠缓缓道,“王安石致仕,韩琦年迈,都是国之栋梁。为了一个死人,动摇国本,不值。”
一个死人。
柳镇岳,飞云关五千将士,在皇帝眼里,只是“一个死人”。
“所以,”沈墨声音发冷,“官家知道真相,但选择包庇?”
“不是包庇,是权衡。”韩世忠纠正道,“沈推官,你还年轻,不懂朝堂的规矩。有些事,不是非黑即白。飞云关一战,朝廷确实亏欠了柳将军,但事后追封厚葬,也算补偿了。至于军饷……战时艰难,有些损耗,在所难免。”
“二十万两银子,五千套冬衣,两千石粮食,这是损耗?”沈墨冷笑,“韩将军,这些话,你自己信吗?”
韩世忠脸色一沉。
“沈墨,我是在救你。”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墨,“你父亲沈伯庸,当年也是这么固执,结果呢?贬官岭南,死于非命。你难道要步他的后尘?”
提到父亲,沈墨眼中寒光一闪。
“我父亲当年查飞云关案,也是你们动的手?”
“是。”韩世忠坦然承认,“他不识抬举,非要查到底。所以我们只能让他闭嘴。”
“所以所谓的山贼,是青衣楼?”
“是。”韩世忠点头,“沈墨,我告诉你这些,是想让你明白,你不是一个人。你身后还有家族,还有朋友。赵清晏,柳青蝉,他们都在汴梁。你若不签供状,他们也会死。”
赤裸裸的威胁。
沈墨握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
“让我考虑考虑。”他说。
“你没有时间考虑。”韩世忠从怀中取出一张供状,摊开在桌上,“天亮之前,我要你的答复。若签,我保你和你的人平安离开。若不签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。
沈墨看向供状。
上面罗列了他的十大罪状:勾结叛党、伪造证据、诬陷忠良、私通辽国……每一条,都是死罪。
只要签了,就是万劫不复。
但不签,赵清晏和柳青蝉就会死。
“我要见官家。”沈墨抬起头,“若真是官家的意思,我要亲耳听他说。”
韩世忠笑了,笑容里带着讥讽。
“沈墨,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?一个七品推官,也想面圣?”他收起供状,“天亮之前,给我答复。否则,你就等着给赵清晏和柳青蝉收尸吧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
牢门重新锁上。
黑暗再次笼罩。
沈墨靠在石壁上,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:父亲离家时的背影,柳青蝉跪在坟前的侧脸,赵清晏递出名册时颤抖的手,周福那双黑洞洞的眼窝……
还有韩世忠最后那句话。
“你就等着给赵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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