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后面看不清。但我想起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八年前,我爹有一本密账,记录军饷的收支。他说,这是他的护身符,万一出事,可以凭这个翻案。”柳青蝉回忆道,“那本密账,他从不离身,连睡觉都压在枕头下。但后来他战死,密账也不见了。我娘说,可能是在乱军中遗失了。”
“密账……”沈墨脑中灵光一闪,“周怀义说的密账,会不会就是你爹那本?”
“很有可能!”赵清晏激动道,“如果周怀义当年贪墨军饷,柳将军肯定有记录。那本密账,就是他们的罪证!周怀义藏起来,是为了自保!”
沈墨站起身,在屋里踱步。
血书上说“取密账,藏于——”,后面看不清。藏在哪里?
周怀义在汴梁躲了八年,他能把密账藏在哪?
乞丐窝?土地庙?还是……
忽然,他停下脚步。
“周府书房失火,烧掉了什么?”他自言自语,“周怀仁说,烧掉了他这些年的私信和文书。但那些东西,为什么非要放在书房?放在卧房、密室,不是更安全?”
赵清晏和柳青蝉对视一眼。
“除非……”柳青蝉声音发紧,“书房里藏着更重要的东西,不能放在别处。比如……那本密账。”
“但密账没被烧掉。”赵清晏接口,“因为周福在梁木上刻了字,还故意纵火。他想用大火掩盖什么?或者,他想用大火提醒我们什么?”
沈墨猛地转身。
“周福没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周福没死。”沈墨眼中精光闪烁,“如果他死了,凶手没必要带走尸体。如果他活着,那场大火,可能不是纵火,而是……救人。”
“救人?”
“对。有人想杀周福灭口,但周福察觉了,所以在梁木上刻字,然后放火烧书房,制造自己已死的假象。他趁着混乱,逃走了。”沈墨越说越快,“而周福逃走时,可能带走了那本密账!”
赵清晏和柳青蝉同时站了起来。
“周福会在哪?”柳青蝉急问。
沈墨走到窗边,望着漫天飞雪。
周福是周府的老仆,在汴梁无亲无故。他能躲到哪去?
忽然,他想起小乞丐临死前攥着的那枚铜钱。
铜钱上,有一个“韩”字的一半。
“韩……”沈墨喃喃道,“不是韩琦的韩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沈墨转身,眼中是恍然大悟的光芒:
“是韩——烈。”
“周福认识韩烈!八年前,周怀义是督军副使,韩烈是先锋营队正。周福作为周怀仁的心腹,很可能见过韩烈!他知道韩烈在西市开肉铺,所以去投奔韩烈!”
“但韩烈三天前已经被杀了。”赵清晏道。
“对。所以周福去投奔韩烈时,韩烈已经死了。但周福可能在那里,发现了什么。”沈墨抓起披风,“去西市,韩烈的肉铺。周福如果还活着,一定在那里留了线索!”
未时,西市,韩记肉铺。
铺子已经贴了封条,两个衙役守在门口。见沈墨来,连忙行礼。
“大人,里面都搜过了,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沈墨推门进去。
肉铺里弥漫着血腥气和腐臭味,肉案上还留着干涸的血迹。地上散落着碎肉和骨头,几只苍蝇嗡嗡飞舞。
沈墨环视四周。
铺子不大,前面是卖肉的柜台,后面是住处。住处只有一张床、一个柜子、一张桌子,简陋得像个囚笼。
他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。
床板下,柜子后,墙缝里……什么都没有。
周福如果来过,会留下什么?
他走到肉案前,看着案上那把砍骨刀。刀身厚重,刃口已经卷了,沾着黑褐色的血污。
他拿起刀,掂了掂。
刀柄是木头做的,因为常年使用,已经磨得光滑。但在刀柄与刀身连接处,有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沈墨用手指抠了抠,缝隙里塞着什么东西。
他用匕首撬开缝隙,里面掉出一个小纸卷。
展开,上面是一行小字:
“密账在周府佛堂,地砖第三列第七块下。周福留。”
周府佛堂!
沈墨握紧纸卷,转身冲出肉铺。
“赵铁!带人包围周府!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!”
申时,周府佛堂。
佛堂在周府后花园的僻静处,平时少有人来。周怀仁信佛,但只初一十五才来上香。
沈墨带人冲进来时,佛堂里香烟缭绕,供桌上摆着新鲜的水果。周怀仁正跪在蒲团上念经,听见动静,缓缓转过身。
“沈推官,你这是何意?”
沈墨亮出纸卷:“周侍郎,本官怀疑你府中藏匿要犯周福,以及八年前飞云关军饷案的密账。请让开。”
周怀仁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平静:“沈推官说笑了。周福已死,密账更是无稽之谈。这里是佛堂清净之地,还请……”
“搜!”沈墨打断他。
衙役们冲进来,开始搬动供桌、敲打地砖。周怀仁站在一旁,面色阴沉,但没再阻拦。
第三列,第七块地砖。
赵铁撬开地砖,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。暗格里,放着一本泛黄的账簿。
沈墨拿起账簿,翻开。
第一页,写着:
“景祐八年,飞云关军饷收支明细。”
下面是一行行清晰的记录:
“十月十五,收朝廷拨银二十万两,实收十万两,缺十万两。”
“十月二十,收冬衣五千套,实收两千套,缺三千套。”
“十月廿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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