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里,有无奈,有疲惫,还有——敬畏。
他还要奏。
他还能奏。
他那卷简册,到底有多厚?
那些等着他发难的人,那些等着他反击的人,那些等着他与殿执们正面交锋的人——此刻脸上的表情,已经不知该摆成什么模样。
期待?失望?困惑?还是——
如释重负?
或许都有。
或许都没有。
他们只是站在那里,听着谢千的声音在殿中流淌,听着那些地名、那些数字、那些司空府的公务,一个一个从谢千口中念出来。
蓝田,散邑,郑邑,毕原,骊山,秦邑。
粮收,开荒,水渠,淤地,用水,木材,桑麻,沟渠。
全是这些。
全是这些。
可为什么——
为什么听着听着,他们忽然觉得,有什么东西变了?
说不上来。
只是觉得,那个站在殿中的人,那道消瘦的身影,那张深陷的眼窝里沉静的目光,忽然变得——
很高。
很大。
很——重。
重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。
“臣所奏第八事——”
那条河,还在流。
殿中又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。
那声音很轻,但确实存在。
有人在交换眼神,有人在悄悄撇嘴,有人甚至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。
那是如释重负的笑?
是困惑不解的笑?
还是……
那几位殿执站在原地,面色越来越复杂。
他们准备了那么久。
等到了朝会,等到了他们发难的时候。
然后谢千打断了他们。
然后谢千站了出来。
然后谢千开始奏事。
然后他奏的——
全是这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