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冒姓秦王,让大一统提前百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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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7章 干臣谢千(2)(第1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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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水利、耕作、仓廪……
    大司空掌邦土,这些本就是谢千分内之事。
    可此刻听在众臣耳中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    那些数字太详实了,详实到不像是在朝堂上奏事,倒像是在户曹核对账簿。
    山南里亭、皮子里亭,粟多少、黍多少、菽多少,增减几何。
    一桩桩一件件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    可问题不在于这些数字是否详实。
    问题在于——这是朝会。
    是那些殿执们蓄势待发、要状告他的朝会。
    是他那五个孩子还关在廷尉署大牢里的朝会。
    他怎么还能心平气和地奏这些?
    有人想不通。
    可也有人,在听了谢千的话后,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。
    那是几位站在后排的官员,官职不高,平日里上朝只能远远地站在殿门附近。
    他们穿着与其他官员无异的玄色官袍,可那袍子底下,是常年劳作磨出来的粗粝手掌,是晒得黝黑的脖颈,是只有在田埂上奔走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精干。
    他们懂耕时。
    他们中的一些人,回去后还得亲自下地,督促里户耕种,查验庄稼长势,核算收成多少。
    他们知道一亩地能收多少粮,知道一场旱灾要缓几年才能恢复,知道那些在竹简上轻飘飘的数字,落进地里,要流多少汗、熬多少夜、操多少心。
    所以他们此刻的表情,与旁人截然不同。
    一年复耕。
    这四个字从谢千口中说出时,他们先是愣住,然后是皱眉,然后是——难以置信。
    一位站在后排的老臣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,像是没听清,又像是听清了却不相信。
    他的嘴唇微微张开,目光落在谢千身上。
    这就是大司空,秦国大司空,被草民尊为谢公的大司空。
    一年……
    真的是一年?
    去岁大旱,雍邑陈仓收成减半,流民四起,盗匪横行。
    那样的灾年,换成别处,没有三年五载根本缓不过来。
    头一年百姓逃散,第二年土地荒芜,第三年才能勉强恢复个三四成。
    这是常理,这是老规矩,这是谁都知道的事。
    可谢千说,只一年。
    只一年,山南里亭收了三万八千三百石。
    只一年,皮子里亭收了三万四千八百石。
    只一年,两里仓廪满贮,足补去岁赈灾所用。
    那老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当然没有资格在这个场合说话,只能站在后头,望着谢千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    那情绪里,有惊讶,有佩服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——
    羞愧。
    他也是管过农事的。
    他也曾在大旱之后试图恢复生产。
    他知道那有多难。
    难到让人夜里睡不着觉,难到让人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用。
    可谢千做到了。
    只用一年。
    另一位年轻些的官员,此刻正悄悄伸出手,竖起了一根大拇指。
    那动作极隐蔽,藏在袍袖里,只露出一截指尖。
    他不敢让前面那些大人们看见,可他忍不住。
    他太清楚耕作的不易了。
    他家中有几十亩薄田,公务结束后回去都要亲自下地劳作,虽然他也有俸禄,但那些俸禄,也就足够温饱,根本剩不了什么。
    为了能有点积蓄,不少士,及以下的官员,回去后其实都要下地。
    所以他明白,谢千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。
    那不是写在竹简上的字。
    那是——能力。
    真正的能力。
    他的大拇指就那么竖着,朝着谢千的方向,久久没有放下。
    身边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动作,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。
    他这才回过神来,慌忙收起手指,低下头去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    可他的目光,还是忍不住往谢千那边飘。
    不只是他。
    后排那些懂耕时的官员,此刻目光都落在谢千身上。
    他们的眼神里,有惊讶,有佩服,有一种只有同行之间才会有的——敬意。
    那敬意与立场无关。
    与今日朝会上将要发生的争斗无关。
    甚至与谢千那五个孩子的案子无关。
    那只是一个人,对另一个人真正做成的事,发自内心的认可。
    而此时,坐在前头的费忌,也微微动了动。
    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抬了起来,轻轻抚着自己的胡须。
    那动作很慢,很轻,像是无意识的,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。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谢千身上,落在那张消瘦的脸上,落在那双深陷的眼窝里。
    他不喜谢千。
    这一点从未变过。
    从谢千入仕那天起,他就看那个年轻人不顺眼——太硬,太直,太不懂变通。
    朝堂上需要的是能周旋、能妥协、能与人方便的人,可谢千不是。
    谢千是一块石头,又冷又硬,搬不动,砸不烂。
    可现在——
    费忌看着谢千,听着那些详实的数字,听着那份一年复耕的答卷,他的手停在了胡须上。
    片刻后,他的头轻轻点了一下。
    那动作极轻微,轻微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    可坐在他身边的人看见了——赢三父看见了,那几位殿执也看见了。
    赢三父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    他不明白费忌这是什么意思。
    认可?
    赞许?
    在这种时候?
    可费忌没有理会他的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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