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冒姓秦王,让大一统提前百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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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章 邦交之道——虔国事(第2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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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御济没有攻城。
    他围了虔都三个月。
    三个月里,楚军不攻一城,不拔一寨,只是把虔都围得水泄不通。
    四面城门紧闭,城中粮仓支撑了两个月,第三个月开始,百姓以草根树皮充饥。
    而派往周室的求援却迟迟没有消息。
    虔君多次遣使出城求和。
    使者捧着国书,跪在楚军营帐外,从清晨跪到黄昏。
    御济不见。
    只命人传了一句话。
    “虔君私通南蛮,背弃周礼,不可不治。”
    使者回来,伏地痛哭,把这句话一字不漏地复述给虔君。
    虔君坐在殿中,看着案上那卷大周使者颁下的册命。
    那时周室使者来虔,颁赐册命,勉励虔君
    “敬天法祖,守土安民”。
    虔君跪接册命,设宴款待,执礼甚恭。
    他以为这就是效忠。
    可效忠有时也是一种罪过。
    当你只效忠天子、不与诸侯往来时,天子不会保护你,诸侯却可以指控你。
    因为天子太远,而诸侯很近。
    老司徒在围城的第三个月病倒了。
    虔君去探病时,他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躺在榻上,眼睛却还亮着。
    “君上……”老司徒想挣扎着起来。
    虔君按住他,在榻边坐下。
    窗外隐约传来楚军的号角声,沉闷如闷雷滚过天际。
    老司徒喘了一会儿,断断续续道:“老臣……年轻时……曾出使齐国。”
    虔君没有说话。
    “齐侯……设宴正殿,待老臣……甚恭。老臣以为……是君上威德……及于远方。”
    他笑了笑,皱纹如干涸的河床。
    “后来才知道……那年齐国正与晋国争霸……需要小国附从。齐侯……不是敬虔国……是敬虔国的……那一票。”
    虔君垂着眼帘,看不清表情。
    老司徒握住他的手,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    “君上……没有错的……”
    “锁国……不是错。不交诸侯……也不是错。错的是……”
    他顿住了,似乎在想该怎么说。
    “错的是……虔国……太小了。”
    当虔君走出司徒府时,天已经黑了。
    城中无烛,家家户户闭门缩户,整座都城沉默如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    他想,寡人错了。
    不是错在锁国。
    不是错在不交诸侯。
    是错在以为这一切有意义。
    他以为守住城门便是守国,以为奉周室便是自保,以为不与诸侯往来便可以避开诸侯的刀兵。
    他不知道,刀兵要来时,从来不需要理由。
    即便需要,也会有人替你编一个。
    虔城破在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。
    楚军晨时攻城,守卒早已饿得拿不动戈矛。
    城门被从内打开时,虔君坐在偏殿,案上摆着那卷周室册命。
    他穿上了朝服。
    玄衣纁裳,头戴玉冠,腰间系着先君传下的玉组佩。
    端坐案前,把册命抚平,摆正,然后静静等待。
    殿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,兵戈碰撞,偶尔惨呼。
    他没有动。
    脚步声停在门槛外。
    御济没有进殿。
    他就站在那道门槛外面,与虔君隔着不过两丈。
    “使臣代表国君。”
    “使臣的荣辱便是邦交的荣辱——这话,寡人年轻时是信的。”
    御济没有答话。
    “后来寡人发觉,这话不假,只是顺序该颠倒一下。”
    “不是使臣受辱,国体方辱;是国势已弱,使臣才可辱。”
    御济笑曰:“虔君既知,为何锁国?”
    虔君沉默片刻。
    “因为寡人……不知还有别的路。”
    他以为锁国是自保,却不知道在列国棋盘上,不落子便是最大的罪过。
    大周已衰,天子已成虚位,诸侯各自为政,这世上早已没有超然物外的余地。
    你要么依附大国,做附庸,做藩篱,做棋子。
    要么你就消失。
    御济拱手,一揖到底。
    “君上可还有话要托?”
    虔君没有答。
    他把案上那卷册命又抚了一遍,轻轻放回原处。
    玉组佩发出极轻的碰撞声,如冰裂,如檐铃。
    他摇了摇头。
    御济直起身,看了他最后一眼,转身离去。
    身后没有声音。
    没有求饶,没有陈情,没有遗言。
    只有那个玄衣纁裳的身影,端坐于偏殿,如一座泥塑。
    是年秋,虔国除,其地入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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