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残阳如血,将长白山脚下的积雪映得一片橘红。
靠山屯的上空,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。
到了这个点儿,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、抽着旱烟的老汉,都喜欢揣着手在村口的向阳坡上扎堆唠嗑。
“咯吱,咯吱——”
一阵自行车轮胎碾压积雪的清脆声,从村外那条土公路上远远传来。
众人抬头望去。
只见陈军推着那辆高大锃亮的二八大杠,正大步流星地往村里走。
倒不是他不想骑,而是快进村的这段路积雪被牛车压得全是深坑和暗冰,骑车容易摔着后座上的媳妇。
刘灵没有坐在车上,而是跟在陈军身边并排走着。
她身上那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在白雪的映衬下,惹眼得就像是画报里走出来的人。
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。
真正让村口这帮人看直了眼的,是那辆二八大杠上的行头。
车把上,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绿帆布包,帆布包的口子微微敞开着,露出了里面一截颜色极其鲜艳、红底白花的的确良布料。
这还不算,在帆布包的带子上,赫然用草绳拴着一条足足有五斤重、肥肉足有三指厚、连皮带肉的极品五花肉!
后座的两边,还稳稳当当地绑着一个硕大的粗布麻袋,看那沉甸甸的坠度,里头装的绝对全是好东西。
“我的亲娘哎……大炮这是把县城的供销社给搬空了吧?”
村西头的王寡妇一双眼睛死死地黏在那条五花肉上,直咽唾沫,“你看那肉,那肥膘!这得花多少钱啊!”
“可不是嘛!你瞅瞅灵儿那丫头怀里抱着的布,那是的确良啊!供销社里一块五一尺还得要布票呢,这一看就是要做身新衣裳。”另一个大婶酸溜溜地接茬。
陈军推着车走近,看着这些昨天还想去绝户屋打秋风、今天却满眼羡慕嫉妒的村民,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只是淡淡地点了个头,就算是打过招呼了。
“大炮啊,进城置办年货去了?那皮子卖出去了?”
有个胆大的汉子大声打探。
“嗯,卖了点小钱,给家里添口肉。”
陈军没有停下脚步,随口敷衍了一句,便带着刘灵径直穿过人群,朝着村尾的绝户屋走去。
“呸!还小钱!看他那嘚瑟样,指不定卖了多少呢!”
王寡妇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,酸水直往外冒,但眼神里却透着深深的敬畏。
现在全村人都知道,陈大炮手里有钱,而且是个敢动刀子的狠人,谁也不敢再去触他的霉头。
……
一墙之隔的老陈家。
大嫂刘翠芬正端着个破木盆,在院子里倒泔水。
听见外头的动静,她贼眉鼠眼地凑到矮墙的缝隙处往外偷瞄。
当她看到陈军车把上那条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极品五花肉,以及刘灵那件崭新的红大衣和的确良布料时,嫉妒的毒蛇疯狂地啃咬着她的心脏。
“那本该是我的……那肉,那布,那自行车,都该是我的!”
刘翠芬气得浑身发抖,指甲死死地抠着土墙,连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都浑然不觉。
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家灶房里那锅煮得稀拉拉、剌嗓子的苞米面糊糊,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……
“汪汪汪!”
绝户屋的院子里,黑龙听见主人的脚步声,高兴得摇着尾巴扑在柴门上直转圈。
“行了行了,知道你饿了。”
陈军打开挂锁,推车进了院子。他先把那条五花肉摘下来递给刘灵,然后解开后座上的麻袋,扛进了灶房。
“哥,这肉真好,今晚咱们咋吃?切点肉丝炒白菜?”
刘灵把五花肉放在案板上,盘算着怎么才能把这金贵的肉细水长流地吃上大半个月。
“炒啥白菜!咱家现在有钱了,不抠搜!”
陈军解开棉袄,把贴着心口窝的那个装满大团结的暗袋轻轻拍了拍,豪气干云地说道,“今晚咱们敞开肚皮吃!做正宗的东北杀猪菜!五花肉切成麻将块,配上咱家那缸积酸菜,炖它满满一大锅!”
“哎呀,那得多费肉啊……”
刘灵虽然心疼,但看着陈军那高兴的模样,还是乖乖地系上了碎花围裙。
陈军脱下外套,抄起院子里的劈柴斧,咔咔几下劈好了一堆干爽的松木柈子,抱进灶房把火生了起来。
铁锅烧热。
陈军拿过那条五花肉,不用刀切,而是直接把带皮的那一面贴在烧红的锅底上。
“滋啦——”
一股皮毛烧焦的味道伴随着浓郁的油脂香气瞬间腾起。
这是东北老炮手做猪肉的秘诀,用热锅烙去猪皮上残留的猪毛和汗腺,不仅去腥,炖出来的肉皮更是劲道弹牙。
烙完皮,刘灵接手,将五花肉洗净,手起刀落,切成了一块块四四方方、肥瘦相间的麻将块。
这刀工,一看就是干惯了农活的好手。
陈军则转身打开了那个从系统里兑换来的麻袋。
他解开其中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包,一股霸道到了极点的复合香料味,瞬间直冲鼻腔。
八角、桂皮、香叶、极品大红袍花椒……这些后世经过现代工艺提纯筛选的顶级香辛料,在这个连盐巴都要省着吃的八十年代初,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!
“哥,这大料的味道咋这么冲啊?比供销社里卖的香多了!”
刘灵闻着味道,忍不住凑了过来。
“那倒爷给的内部货,能差得了吗?”
陈军面不改色地圆着谎,从纸包里捏出几粒大料,准备下锅。
锅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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