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李相爷在濡须口讲话,你们江南这些大官谁敢不去听?(第2/7页)
台鉴:”
“自洛阳一別,倏忽十载。”
“昔与弟抵足论政、共膾江魴之景,未尝一日忘怀。”
“近闻鸞驾將南巡吴会,仆闻之喜极抚掌。”
“已命庖人备松醪十瓮,更遣轻舟入震泽捕三尺银鱸。”
“惟待故人星軺至日,重续首蓿盘中共箸之欢。”
“然近日建业城中颇多风语,或谓大將军坐拥二十万貔貅,岂甘久伏人臣?”
“又云江淮士民只知陈元龙,不復识洛阳天子。”
“此等谰言,料弟在阁中亦有所闻。”
“每思至此,未尝不掷箸长嘆——”
“昔年与弟同掌机要时,常夜叩府门献平吴三策。”
“蜡炬烧残犹指画舆图,岂料今日竟成朝士口中跋扈之將?
“江南新定,百废待兴。”
“二十万將士非仆私兵,实乃抚安六郡、弹压山越之根本。”
“若骤削兵甲,恐故吴遗族復萌异志。”
“今士卒仰粮於仓廩,匠肆赖军需以营生。”
“江淮漕运十之七皆供军资,此诚牵一髮而动全身之局。”
“弟素知吾心,当记建安之年共登广陵城时。”
“吾曾言:但使江淮安堵,愿归耕东阿故里,此志至今未改。”
“近得松江四鳃鱸,又忆与弟雪夜炙鱼论史。”
“当是时,炭火映弟面如赤霞,笑斥曹孟德、袁本初。”
“今仆亦备金齏玉鱠,惟愿与弟再醉南窗,听槛外涛声犹唱当年广陵旧曲。”
“若得贤弟一言解庙堂之惑,使仆得全功成身退之愿,则不胜感激之至。”
“临楮依依,不尽所云。”
“震泽风暖,只待兰舟。”
“兄登再拜。”
“章武十年穀雨前二日。”
陈登此信通篇都在打感情牌。
以广陵旧事暗表忠贞本心,末以军民生计解释兵权难放之由。
说人话就是,既要又要。
陈登既表达了自己愿意配合李翊的工作,全身而退。
又暗自释放自己不能放权的“苦衷”。
“不想元龙这么快就得知,老夫欲下江南的事了。”
李翊感慨一声,看来陈登也是一直关注著京城里的消息。
而且从他信中內容来看,似乎关於他“拥兵自重”的传闻,就是自江南起的。
不过想想也正常。
伐吴一战,杀了多少江南人?
江南人恨陈登也很正常。
而且这种拥兵自重的传闻,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。
全靠洛阳京城里那些大佬信不信。
真实性不重要,高层愿不愿意信,这一点很重要。
李翊观书,面色不改。
只淡淡一笑,將信递与姜维。
姜维阅毕,蹙眉道:
“陈將军书信热情洋溢,然只字未提军政要务。”
“亦未言及迎驾仪程,似乎……”
“似乎过於隨意了,是吗?”
李翊接口道,目光深远。
“元龙素来如此,看似疏狂,实则心细如髮。”
“此信越是轻鬆,江南局势越是复杂。”
言毕,李翊命车驾继续前行。
南方天际,云层渐厚,春雷隱隱。
此去江南,路途遥遥,吉凶未卜。
李翊闭目养神,心中却已开始筹算与陈登的相见。
故友重逢,本该把酒言欢。
然各自都有自己的顾虑考量,难免会有一番较量。
此行收权之事,能否如愿?
陈登是否真存异心?
一切尚在未定之天。
车驾渐行渐远,洛阳城隱没在春日烟靄之中。
李翊忽然睁眼,命侍从取来纸笔,就著行车顛簸,书写起来。
姜维好奇,轻声问李治:
“相爷这是?”
李治低声答:
“父亲每遇大事,必先静心书写。”
“他说笔墨能定心神,明思路。”
不多时,
李翊停笔,將纸笺折好收入袖中,脸上浮现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。
江南之局,他已有了对策。
……
车驾离了洛阳,不断向南行去。
初时道路平坦,官道两旁田畴井然。
村落炊烟裊裊,尚显太平景象。
不数日,入得淮南地界,情形便渐渐不同了。
这日清晨,
姜维策马隨行车驾之侧,忽见道旁村落破败,田地荒芜。
百姓衣衫襤褸,面有菜色。
姜维不禁蹙眉,嘆息说道:
“尝闻淮南富庶,鱼米之乡。”
“今何至凋敝若此?”
李翊在车中闻声,掀帘观望。
只见几个农人正在田间艰难劳作,骨瘦如柴。
路边有老嫗携幼童乞食,目光呆滯。
更远处,甚至有新坟数座,纸钱未乾。
“停车。”
李翊忽道。
车驾停稳,李翊步下车来。
走向田边一老农,温言问道:
“老丈今年高寿?家中几口人耕作?”
那老农见来人仪仗煊赫,知是大官,慌忙跪拜:
“回大人话,小老儿今年六十有三。”
“原本家有五口,两个儿子都被征去当兵,去年战死了。”
“如今只剩老妻和一个小孙子,勉强过活。”
“赋税可重否?”李翊又问。
老农垂泪泣道:
“赋税倒还罢了,最苦的是徭役。”
“官府不时徵发民夫运粮修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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