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眼前的相册,陆沉舟想起刚认识沈听澜的时候。
二十二岁,她刚拿奖,意气风发,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。
他第一次见到沈听澜,就被那个笑容吸引了,然后就开始疯狂地追求,接着两人热恋,最后组建了家庭。
后来呢?
后来沈听澜很少笑了。
每天忙着家务,忙着带孩子,忙着伺候他和他妈。
他不记得沈听澜最后一次真正笑是什么时候。
也许是三年前?五年前?还是更早?
“爸爸,”陆念安又说,“我今天在‘焚舟居’门口站了一下午。”
陆沉舟抬头看他。
“我看见她了。”陆念安低下头,“她在画图。旁边有个男的,陪着她。她看起来,很开心。”
陆念安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比在家里的时候开心。”
陆沉舟听了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手,揽住儿子的肩膀。
“念安,”陆沉舟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是我对不起她。”
陆念安抬头看他。
而陆沉舟则看着窗外,眼神空洞。
“我以为只要赚钱养家就够了。我以为她在家待着很轻松。我以为那些琐事不值一提。我不知道…”
他顿了顿,“我不知道她需要的是什么。”
陆念安没说话。
两父子坐在黑暗里,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。
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,要开始了。
而两父子心中的那盏灯,慢慢熄了。
……
早上七点,薄家别墅。
沈听澜下楼时,薄烬已经在厨房了。
他系着那条深灰色围裙,正在煎蛋。
赎罪趴在他脚边,眼巴巴地看着平底锅里的培根。
“早。”薄烬继续忙着手里的早餐,没回头。
沈听澜很自然地在餐桌旁坐下。
桌上已经摆好了部分早餐——
吐司、牛奶、水果沙拉。
盘子边放着一朵小小的白玫瑰,沾着露水。餐盘旁还放着一把钥匙。
钥匙是深铜色,很旧。
她拿起那朵花,看了看。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吗?”沈听澜出声询问。
薄烬把煎蛋和培根端过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不是什么日子。只是早上路过花店,觉得它好看。”
沈听澜看着薄烬,觉得他没说实话。
沈听澜又拿起那把旧钥匙。
钥匙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,带着某种岁月的重量。
“这把钥匙是?”沈听澜摸索着上面的纹路,轻声问。
“金茂大厦顶楼有间画室,钥匙是画室的,而画室是给你的。”薄烬低头吃东西应答,表情平静。
“你待会有时间的话,可以去看看。”薄烬慢慢抬头,眼里似乎有期待的光。
“好。”沈听澜答道,然后将钥匙放在餐盘旁。
其实沈听澜没有多想,她觉得那栋楼薄烬都买下来了,里面有间画室什么的也不稀奇。
而薄烬看见沈听澜答应了,似乎是松了一口气。
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,偶尔交换几句无关紧要的话。
赎罪在桌下转来转去,蹭蹭这个,蹭蹭那个。
吃完,薄烬收拾餐具,沈听澜上楼换衣服。
走到楼梯口,她忽然回头,“薄烬。”
薄烬应声抬头。
“你昨晚说的‘缺安全感’,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薄烬的手顿了顿。
然后他继续洗碗,声音从水声里传来:
“没什么。随口说的。”
水流哗哗,薄烬的背影笔直,却莫名显得有些孤独。
沈听澜没再问,转身上楼。
身后,水声停了。
薄烬站在那里,看着沈听澜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
那只刚才洗过碗的手,指尖还残留着洗洁精的味道。
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,只有自己能听见:
“因为你就是我的安全感。”
赎罪走过来,蹭了蹭薄烬的腿,似乎是想安慰他的落寞。
薄烬低头看着赎罪的行动,笑了笑,“走吧,该遛你了。”
一人一狗,走出门,走进清晨的阳光里。
……
金茂大厦顶层,三十二楼。
电梯直达,需要刷专用门禁。
门是橡木的,很重,没有标牌,只有一个小小的铜牌,上面刻着2009。
沈听澜看着这串数字,心脏跳漏了一拍。
那是她第一次获建筑奖的年份。
不会这么巧吧。
沈听澜深吸一口气,把钥匙插进锁孔。
门开了,沈听澜却愣在门口。
这不是因为一间想象中的画室。
那些她以为会有的画架、颜料、工作台确实有,但都靠墙摆放着,崭新的,还没拆封。
让她愣住的,是墙。
整整四面墙,都挂满了东西。
照片。报道。剪报。速写。手稿。
从门口开始,顺时针方向,时间从2008年排到了2023年。
2008年:建筑系教学楼外的樱花树下,她穿着白衬衫和朋友争论设计方案。照片有些模糊,像是偷拍的,角度很远。
2009年:她站在领奖台上,穿着红裙子,手里捧着奖杯。
这张她见过,是获奖当年的新闻报道配图。
2010年:她和陆沉舟的结婚照。她穿着白纱,笑得开心。
沈听澜盯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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