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!”
周行严翻了个大白眼。
你特么浓眉大眼的也是个谄媚小人!
许成军刚要摆手客气。
眼角余光先扫到前排动静。
仨人顿时也没了递烟、聊天的场合。
定睛一看。
上音的贺绿丁院长正陪着分管文化的李副市长落座,身后还跟着央音的赵风院长,几人低声交谈时。
许成军瞥了眼节目单,《红旗颂》《森吉德玛》的曲目名映入眼帘。
而斜前方的外宾席上。
金发碧眼的美国驻华使馆文化参赞路易斯正举着相机,对着舞台上调试乐器的乐手拍照。
一旁的学生好奇的张望。
这样手持小巧的相机在此时的中国还是难以奢求的存在。
更奇的是,
旁边还有《纽约时报》的记者则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,钢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隐约传来。
这么个音乐交流活动有这么高的规格?
“许老师!签个名吧!”
身后突然涌来的声音打断思绪,几个穿蓝布校服的学生挤到跟前。
上音作曲系的女生手里攥着特制乐谱纸,红着脸递过来:“我们‘诗歌研究会’上周刚用您的《向光而行》试写四重奏,您看能不能签在谱子上?”
她们来的急。
一会就要上台演出,也算是“没组织,没纪律”的行为了~
许成军笑着给上音的女生签好了字。
他现在是理解为什么大作家都练一手艺术签了。
除了防止别人刻印自己的名字之外。
最重要的还是艺术签划拉俩下就写完了,要是一笔一划真的写的你欲死欲仙。
旁边华师中文系的男生更直接,把《收货》摊开在膝头:“这是您早期那首《试衣镜》的刊登页,我找了三个月才借到!”
一时间许成军身边围了一大群人。
路易斯好奇的往这边张望。
向旁边的李副市长打听:“这是你们中国的名人么?”
李市长也是做过功课的,笑着点头:“这是我们最炙手可热的国宝级作家,许成军。”
路易斯眼睛一亮。
像他们这样的外国参赞在魔都除了特殊任务之外,在这个年代的中国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。
要是有机会认识这个国家的社会名流。
也还不错?
许晓梅被这阵仗闹得脸颊发红,赶紧从帆布包里掏出许成军的钢笔递过去:“哥,慢点儿签,别戳坏笔尖。”
转头又对那女生笑:“你这乐谱纸纹路真细,是特供的吧?”
女生眼睛一亮:“姐姐也懂这个!系主任说写许老师的诗谱曲,得用最好的纸!”
正说着,上音管弦系的刘老师挤了过来,手里拿着张泛黄的节目单草稿,上面还标着“《游击队歌》铜管五重奏”的字样:“成军同志,我这节目单改了三版,就盼着您给提提意见,学生们都说,您要是写个交响诗,肯定能火!”
许成军:“有机会一定写着试试,还得向您这样的专业人士请教。”
刘老师一时间竟然有点兴奋。
更有些羡慕。
青春都尉最风流,二十功成便拜侯。
谁没有个20岁功成名就的梦?
许成军其实也奇怪。
他发现,上音的老师和学生对他格外的追捧,尤其是对他的诗歌。
写的一般啊?
这时礼堂灯光突然暗下来,前排传来轻微骚动。
华师的副校长里国光上台介绍本次交流背景。
随后。
贺绿汀院长走上台,手里握着话筒,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全场:“今天这场音乐会,是文化复苏的号角!我们既要奏好《森吉德玛》这样的民族瑰宝,也要让贝多芬的《命运》重响舞台,这是中西文化的对话,更是我们对未来的期盼!”
话音刚落,台下掌声雷动,许晓梅赶紧拽了拽许成军的袖子:“哥,你看指挥台!是黄贻均先生!”
他是中国交响乐事业的奠基人之一,也是中国第一位职业交响乐指挥家。
果然,穿黑色礼服的黄贻均从侧幕走出,手里的指挥棒轻轻一点,铜管声部瞬间炸开。
《红旗颂》的旋律裹着力量涌来,许成军看见妹妹的眼睛亮起来,像落了星光。
你不是不爱来么?
待上半场《森吉德玛》响起时,蒙古族音乐的悠长曲调让许晓梅悄悄红了眼眶,她凑到许成军耳边:“哥,这曲子真好听。”
许成军点点头,交响乐的魅力就在于穿越时空。
这样的音乐即使在40年之后依然是好的作品。
下半场开场前,许成军竟看见艾萨克斯特恩从后台走出,身边跟着上音的年轻琴童吕思清。
老人正手把手教他握弓姿势。
等贝多芬《命运》的第一个音符响起时,许成军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周行严攥紧了拳头。
这首曾被批为“资产阶级音乐”的曲子,此刻在礼堂里震得人心脏发烫。
后排有学生悄悄跟着节奏点头。
大家都知道这样的曲子在这样的场合演出代表着什么。
春天似乎真的来了。
文艺的春天。
最让人沸腾的是《梁祝》独奏环节,徐惟玲握着小提琴走上台,琴弦流出的“化蝶”旋律刚起,许晓梅就忍不住擦了擦眼角。
独奏结束时,台下掌声持续了三分钟,徐惟玲谢幕时特意朝许成军的方向点头。
好巧不巧的是她也是许成军的诗迷。
格外喜欢许成军《致旧时光里的人》。
理由是没有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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